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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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听他们这样说了,总镖头也让众人收了兵器。
  这场冲突就此打住,双方一起赶路。
  只走了半里地左右,路宽了起来,廖云崖说话算话,给后面的队伍让了路,让他们先行。
  双方错车时,水乔幽瞥了一眼年轻人的马。
  会友镖局的这趟镖并不是特别赶,吴江和廖云崖特意放慢了赶车的速度,两方逐渐隔出距离,一炷香左右,他们就看不到前面的队伍了。
  他们以为双方不会再遇到,未曾想到,下午的路程,沿途人烟稀少,晚上,他们投宿了同一家客栈。
  震声镖局的人比他们先到,交了银子,定了房,他们去后院停放马车,才知道对方也住在这里。
  银子不能再退,他们似乎也没有一定要避开他们的理由,就没再换地方。
  想到对方人多,廖云崖叮嘱吴江和水乔幽二人,若是他们再找麻烦,只要不是太过,尽量不要和对方起冲突。
  晚上守夜,因为吴江赶了一日车,照旧是水乔幽守上半夜,廖云崖守下半夜。
  震声镖局人多,不嫌麻烦,将货物都抬到客房了,无人守夜。
  客栈里住的都是累了一日的旅客,早早都熄灯歇息了。水乔幽一个人躺在院中的镖车上,枕着货物望月。
  上半夜,前一半平安无事,子时快要过半时,挂在正中的月亮忽然失了踪迹,院子里没了月光,变得一片漆黑。
  水乔幽起身,将压在货物下面防水的油布扯了出来,展开铺在货物上。
  铺到一半,耳边听到身后有器物破空的细微声响向她靠近。
  她手上动作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回头去看。
  直到那异常的风声,吹动了她的发丝,她才往旁边歪了一下头,避开了身后的剑尖。
  来人回剑,准备再出招,她顺势转身,到了马车的另一边,扯好油布的一个角。
  身体一转,瞥见了来人的身影。
  来人并未遮脸,没了月光,旁人却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长剑已经再次朝她袭来,她将油布一角藏在马车上,以手着力,抬脚去挡剑。
  挡了三招,手上油布绑好,她手撑马车后翻,到了斜对面,扯绑油布的另一个角落。
  对方剑招落空,紧跟了过去。
  水乔幽凭剑认出他是震声镖局今日那个功夫不错的年轻人。
  面对他剑上森寒的杀气,水乔幽手上动作依旧不慌,一边绑油布,一边躲避他的剑招。
  三招过后,水乔幽手上事情忙完。
  对方见她一直一心二用,被她激怒,划向她咽喉的长剑,方向一改。
  彼时,水乔幽手背上接到了一滴雨。
  她看出他的意图,本来想要往后退的她,也改了打算,伸出手去,绕上他手腕,带着他一起退至了震声镖局停放镖车的地方。
  对方摆脱不了她的钳制,左手成拳,向水乔幽击去。
  水乔幽不慌不忙,放开他的手腕,往左闪开。
  他这一拳落在了震声镖局的一辆马车上,传出重响。
  他一击落空,速度不减。
  就势提脚,朝她踢去。
  水乔幽往后一仰,从容避开。他的脚落在一辆马车上,马车差点报废。
  他动作未停,眨眼蓄势再上。
  场中人影重叠交错,诡异难辨。对方招招杀手,水乔幽从容应付,并未喊人帮忙。
  短时之内,两人交手了十几招。
  后院停放车货较多,两人这么一打,不免再次闹出动静。
  年轻人踢出的脚再次落空,眼眸闪过一丝戾气,顺势单腿空翻,凌空一剑斩向水乔幽。
  长剑凌空,他身上迫人的气息暴增。手腕挥动时,人和剑都只剩幻影。
  水乔幽目光微沉,人停在原地未动。
  直到他的剑即将贴脸,她人立时后仰。
  对方长剑追下来,她伸出右手精准扣住了他持剑的手腕,左手一掌击在他胸口上。
  对方意识到她是要下他兵器,手上用力。
  长剑没有脱手,但他却未快过她的左手,被她击中。这时水乔幽松了右手力道,他整个人不受控制,被她那一掌的力道击退。
  水乔幽无需借力,直起身来。
  他撞到马车,手中长剑撑地,剑在地上划出一条长痕,他才稳住身体。
  各个房间陆续点灯,开窗朝外探头。
  院子里也有了一点光亮,可以照出人影。
  “林光!”
  廖云崖冲下来,恰好见到这一幕,赶紧跑到水乔幽身边。
  水乔幽用眼神告知没事,望着对面的人。
  他站了起来,还想再战,胸口一阵翻腾,咽喉处有了血腥味,握着剑的手也有些使不上力气。
  他强行将涌出的血咽了下去,见点灯的房间越来越多,再次望向水乔幽。
  他不出招,水乔幽也未再动手。
  直到有其他人想过来看热闹了,他将剑背在了身后,离开了后院。
  第12章
  水乔幽拦住了想要拦他的廖云崖,任由他离开。
  客栈里的客人陆续起来看热闹,震声镖局的人却没有出现。廖云崖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房间关上了窗户。
  其他房间的客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陆续关窗了。
  一会功夫,雨水已经变大。会友镖局货物没有损失,水乔幽也未受伤,廖云崖看她不想追究,听了劝,也没再去找他们。正好吴江也下来了,三人一起将油布又整理了一遍。
  下半夜,雨越下越大,震声镖局的人却没再找事,也未发生其他意外。
  破晓时分,雨停了。震声镖局一早照常出发,水乔幽三人延后了一炷香。
  出了城,双方走了不同的路。
  后来的路上,双方未再遇到。
  这趟镖,也未再出现意外。
  几日之后,废宅里水乔幽走镖还未归来,隔壁安王府护卫秦鸣从府外回去,找到了在竹林凉亭中煮茶的闻人方。
  秦鸣不满地问他,“之前为何不将他捉拿?”
  闻人方将刚煮好的茶放到他面前,“王府不是恃权压众之所。”
  秦鸣不服气,却也不再与他多说,准备离开。
  闻人方叫住他,“殿下昨日已回府。”
  秦鸣闻言,脸上戾气散开,欲去面见安王。
  脚还没提起,闻人方又道:“昨晚,殿下又出门了。”
  秦鸣不满地看向他,觉得他是在耍他。
  闻人方不计较,代为转达,“殿下吩咐了你一件事。”
  会友镖局里,押送药材的那趟镖完成,廖云崖便就让水乔幽独挡一面了。
  水乔幽似乎十分能适应周遭环境。
  镖局并不是日日都有生意,闲下来时,她多半都是在古宅里宅着,偶尔会去书局,看看有什么新书。
  她乃百年前的孤魂,这世上之事,她一错世之人,也不好去问人,以免带来麻烦。
  走镖时,酒楼打尖、茶寮歇脚、客栈留宿,也偶然能听他人胡侃一些。
  老镖头总是喜欢在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和她畅谈人生和局势。
  从这些渠道,她对当今天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大苑一直在青国边境骚扰,西边雍国也对青国西边几城虎视眈眈,步步紧逼,南边淮国虽然看似没有野心,可它是除青国之外,地域最广的,国力不可小觑。桑国地小,看着不起眼,但国人富有,位于最中心,青、雍、淮三国都想要它,更担心它被其他两国占有。桑皇万一哪天倒向了其他两国,青国就麻烦了。
  虽然之前青国小胜大苑,震吓了雍国,为西北众人赢得了一个安生年。
  实际上,只要天下不统一,一切和平都是假象。
  听客栈的人谈起这些时,有人称赞安王手段高,这些狼子野心之人最终都成不了气候,最后一统天下的,必是青国。
  水乔幽安静地听着,专心做一过客。
  战争之于她,并不陌生。
  虽然听到这些时,还是会觉得战火无情,遭殃的是百姓,但她已经习惯它的残忍,心也麻木了。
  比起战火带来的混乱危险,她孤身一人,面对这个冰凉的世界,觉得更是无所适从。
  日子平淡地过着,慢慢进入初秋。
  这靠近沙漠的城镇昼夜冷暖差别很大,初来乍到的人完全无法适应,秋日一到,夜里更凉了。
  水乔幽一直都是两身夏衫轮换。
  若不是镖局里的月银每月都是按时发放,镖局里的人都要怀疑他是没钱买衣裳。
  水乔幽看着呆头呆脑,沉默寡言,做事却是没得说,不仅是分派给她的任务从未失手,看着瘦弱的她在镖局里也是能背能抗的好手,没多久就融入镖局。
  这期间,她出门、回去的时候,偶尔会在门口遇到闻人方。闻人方只要见到她,都会对她点点头,或者还与她寒暄一两句。他们似乎真地成了邻居,安王府的人也未再打扰过她,打破了外界的传闻,对她住在那里一事,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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