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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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乔幽望向她。
  “我总不能一直唉啊、喂啊之类地唤你。”
  水乔幽思索。
  林光一名,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景言君一直听不到她回答,凑到她脸边,“你不会……是在想,用什么假名来骗我吧。”
  正在想假名的水乔幽脸色不变。
  景言君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这些江湖人,最喜欢来这一套。”
  水乔幽不再废心思,“水乔幽。”
  “水乔幽。”景言君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
  她上下打量着水乔幽,“我怎么觉得……此名,和你不大适配。”
  倒不是这名不好,而是,不知道为何,眼前的人,虽然看着淡雅清幽,但她总觉得,她应该有一个……更有气场之名。
  水乔幽没她那么多想法,“父母取的。”
  “哦。”
  那就不好说什么了。
  景言君不再纠结此事,“那我以后叫你……乔幽,不行,显得我们太生疏了。”
  水乔幽微惑,她们之间不生疏?
  “小乔?”景言君歪着头看她,新想到的称呼又被自己否决,“不合适,不合适。”
  这名字和她这气场太不符了。
  “阿乔。”她终于又想到一个,眼角弯弯,觉得此名不错,“阿乔,这个顺口,以后我就叫你阿乔。”
  水乔幽听着这个称呼,一时有些恍惚。
  景言君特意再唤了她一次,“阿乔。”
  水乔幽没有说话。
  自此,景言君喜欢阿乔阿乔地唤她。
  有了水乔幽作伴,景言君觉得牢里的日子也不再如先前那般难熬。
  她会武功,在这没人敢欺负她。
  水乔幽手上有伤,人又病殃殃的,自第二日,她主动承担起了给水乔幽抢饭的任务。
  时不时找水乔幽说说话,每日给她抢顿饭,护着她不被其她人欺负,景言君不再无聊,日子过得比先前快多了。
  虽然,很多时候,都只是她在说,水乔幽偶尔简短地回一句,一句还不超过五个字,和她的热情相比,她简直是性格孤僻。但是,景言君都没当回事。
  水乔幽习惯安静,听她叽叽喳喳,最开始觉得有点吵。听着听着,慢慢地也习惯了。小姑娘又实在热心,她话虽多,水乔幽也不会说什么。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日,牢房里的人逐渐变少,拥挤的牢房宽松了些。
  景言君从沉默寡言的水乔幽那打听到她已不在镖局做事。
  丢了钱袋的她瞧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出去,难免有些伤感。转头再看贫病交迫的水乔幽,又觉得情况也没那么差。
  反正,也不是她一个人惨。
  面对这些,水乔幽倒没觉得有什么,并不忧心自己出不出得去。
  时礼按楚默离的吩咐将林光的通缉令张贴出去,半个月过去,各地都不见林光的任何消息。
  临渊城到原阳沿路,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会友镖局那边,也没有不对劲。
  时礼不是质疑楚默离的判断,可若这人真的还活着,怎会凭空消失,一点踪迹都没有。
  难不成,她早已经出了青国。
  楚默离听了回禀,陷入沉思。
  她真的死了?
  又搜寻了五日,各处仍旧没有和林光有关的任何讯息。
  她似乎真的死了。
  一切,只是楚默离多疑罢了。
  楚默离吩咐时礼撤掉了通缉令。
  林光的遗体,埋在了原阳。
  景言君第一日对水乔幽所说的还是过于保守了,半个月过去,水乔幽仍然没被放出去。
  景言君自己则因冲动之下打断了对方一条腿、一条胳膊和三根肋骨,又不认罪且拒绝赔偿,态度恶劣,同水乔幽作伴了半个月,一样没能出去。
  水乔幽进来的第二十日,整个牢房就剩下她俩和三个一看就一穷二白的妇人,再加前日一个新进来的。
  景言君望着不知何时变空旷的牢房,撑着下巴问水乔幽,“阿乔,你可想早点出去?”
  闭目养神的水乔幽风寒好了一些,声音相较第一次开口的虚弱中气足了些许,“不想。”
  “真不想?”
  “嗯。”
  “……”
  景言君低头叹气,叹完,眼睛瞟向水乔幽的衣袖,“你那根玉笛……”
  水乔幽进来的第五日,景言君看到了浮生。
  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不过,她都这么落魄了,也没想要拿出它,它对她应该很重要。
  景言君眼睛一路往上,落到水乔幽脸上,转了话头,“你很擅音律?这里太无聊了,能不能吹一曲来解闷?”
  水乔幽偏过视线。
  景言君对上她眼睛,以为她是不愿意。
  算了。
  刚想说话,水乔幽先她开口。
  “我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吹笛子?
  景言君不相信,可水乔幽看着一点也不像在扯谎。
  “……你不会吹笛子?”
  “嗯。”
  “……那你带它做甚?”
  水乔幽没怪她管得宽,正经回道:“随手拿的。”
  景言君先前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聪慧的,和水乔幽相处了几日,她有了全新的认知。
  不是她脑子有点问题就是她脑子有点毛病。
  不然,她为何觉得她俩聊天好像老是没聊到一个点上。
  水乔幽不急着出去的态度,让景言君一度怀疑,她是看这儿有吃有喝,住的也越来越宽敞,想赖在这儿了。
  想着想着,水乔幽的态度影响了她。
  有她作陪,再看她们现在的待遇,她觉得待在这里其实也不错。
  如此,她不再焦躁。
  又是五日过去,水乔幽和景言君俩人于同一日刑满释放。
  得知能够出去,对这有吃有喝有住,还有人陪的日子,景言君心中反而生出一丝不舍。
  一转头,水乔幽已走出两丈远,她立马收了不舍追上去。
  县衙门口,景言君问水乔幽,“阿乔,你去哪儿?”
  水乔幽告诉了她,“城西。”
  景言君瞧着她没有血色的脸,“你不先去看大夫?”
  水乔幽说自己感染了风寒,快一个月过去了,之前在大牢,景言君听她说话以为她身体好些了,现下出来一看,只觉她的脸色还是很差。
  水乔幽未答,抬手一礼,“这段日子,多谢照顾。”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点表示,只是她身上是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景言君不在意,豪爽道:“我俩谁跟谁,说了,你不用同我如此客气。”
  她想起她刚才说的,眼睛一亮,“你住城西?城西哪儿?”
  水乔幽还没答话,她自己又道:“那我晚点来找你。”
  望着她眼里的真挚,水乔幽如实告知,“我不住城西,今日便会出城。”
  “啊?”景言君眼里有了失落,“哦。”
  她要先去一个地方,确认一件事,不能同她一道。
  转眼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直接塞到了水乔幽的手里,“这个给你,它应该还是值几个钱的,若是不急,你还是先去看看大夫。”
  水乔幽微怔,原来她不是没银钱赔人,是宁愿坐牢也不愿赔。
  如今,她却将玉佩给她……
  水乔幽将玉佩递还。
  手才伸到一半,景言君抢先开口,“我们后会有期。”
  话未落音,自己就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水乔幽想要将玉佩还给她,前面有几位官差办差回来。
  有一人朝她这边望了过来,水乔幽状似巧合的将脸转了个方向。
  官差进了县衙,她再看向找景言君,那个方向早就没了她的身影。
  水乔幽拿着玉佩在原地站了一会,将玉佩收下,朝城西走去。
  会友镖局有一个老主顾,每三个月会请会友镖局的人帮忙送一批番邦来的稀奇货物到闵度城。
  这家的镖,每次都是廖云崖亲自来送。
  水乔幽没来过这儿,可有听吴江说过地方。
  按日子算,五日前廖云崖应该就到了闵度城。
  水乔幽在那家店对面不起眼的位置站了一炷香。
  店里客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生意正常,伙计和掌柜都是笑容满面。
  由此可见,店里供货基本没有问题。
  会友镖局,按时将货物送到了。
  那日楚默离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她想他应是不会牵连无辜的。
  不过,猜想终是猜想。
  今日得到确定,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在大牢里,水乔幽又编了个身份。
  被关了近一个月,她因祸得福,得了一张新的户籍。
  确认会友镖局未受自己连累,水乔幽离开了那里,直接从西城门出了闵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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