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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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乔幽在原地站了须臾,伤口处的痛感渐渐消失,却又似乎发起热来。
  她在窗边吹了会风,脸上恢复正常,才将窗户关上。
  吹了灯,躺在床上,她没有了睡意。
  她双手枕着头,回想楚默离所说之事。
  这不是一件什么大事,然而通过这事,她确定了两件事。
  楚默离让她去翟府取那张地宫舆图,并不是他想要那张舆图,而是想用这样一张舆图让那些真正想要它的人浮出水面。
  另一件事,则是他去年让她随行淮地一事。
  他让她去翟府取图,是目的,也不是目的。
  其实,他真正让她做的那件事,就是一路跟着他。
  他带她一路南下,礼遇有加,实际上是为了让其他人知道,她与安王、与安王府关系匪浅。
  他没有消除对她的怀疑,也无法证实她的无辜,索性就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和她自己来证明。
  她撞上会友镖局这趟镖,是个巧合,巧合之下加重了她身上的嫌疑。
  如今,验证一切的机会来了。
  只是,那些人到底什么时候会上钩?
  或者,他们已经上钩?
  过了两年多,水乔幽仍旧不知命运的推手为何会让她来这里。
  她原本想着,既然弄不清楚,不如将就着活,不打算与这里的事物扯上任何瓜葛。
  可惜,天依旧不遂人愿。
  她无声一笑。
  或许,她该学学夙沙月明。
  将麻烦当做一种乐趣,这样也可让日子少了无趣。
  不管是唐复还是地宫舆图,在意的都不是水乔幽,故而,她也不急着赶路,让众人在客栈连着住了五日。
  这五日,无人骚扰。
  休养五日,小惜的伤势好转不少。第六日,水乔幽终于提起出发一事。
  出了小镇,她让大家加快了马速,晌午不再去客栈打尖,赶路到天黑,若是没有城镇直接宿在野外,一晚上只休息三个时辰,一日所行路程比之前多了五成不止。
  廖云崖和吴江走镖时这种事常有,没觉辛苦,夙沙月明晚上可以住马车,对露宿野外这种事亦没意见。
  唐复……觉得累也不敢提。
  他们仅用三日就抵达凤仙,赶在了城门关闭之前进城。不知是不是暗处的人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赶路,计划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一路上未再遇袭。
  进了凤仙,廖云崖听取水乔幽的意见,找守城的士兵问了长汀街的方位,就直奔长汀街,在那里放下了唐复。
  廖云崖将他的行李递给他,“唐公子,你的人我们已安全送到,此后,你多保重。”
  他们当初答应的是将他送至凤仙,找人一事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唐复接过包袱,听的情绪低落,默了一会低声道:“廖大哥、吴大哥,我以为我们……”
  他张嘴几次,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第80章
  唐复敛起眼里的几分不舍,询问他们,“那你们何时回去?”
  廖云崖看了水乔幽一眼,“若是无事,我们明日就走了。”
  唐复将上次后又捡了回来的银子掏出来,只留下小小的一锭碎银,其余的都递给廖云崖,“廖大哥,我只能给得起这么多了,你别嫌弃。”
  虽然后面遇袭都是唐复带的那个匣子引来的,但是廖云崖他们也不能确认他们初遇那次亦是此因。
  老爷子则实实在在地遇害了。
  廖云崖没接,“不必了,以后你在这陌生之地,多的是地方需要银钱,你自己好好收着。”
  吴江将他另一个包袱给他,也用眼神示意他收着。
  他无奈,将廖云崖之前给他的二两银子拿了出来,“那这个,请你无论如何收回去,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之前那是他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如今他们不收他的银子,他就更不能要他的银子了。
  廖云崖没打算要回这银子,唐复看出他的想法,快速将银子放到了马车上。
  他真心实意对所有人弯腰一礼,“各位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水乔幽在前方没有下马,他转向水乔幽,还向她行了一礼,对她的尊敬,一如往昔。
  “廖大哥、吴大哥、水师父,我们后会有期。”
  廖云崖他们回了他一礼,水乔幽人在马上,亦抬手回了礼。
  吴江拍了拍他肩膀,“保重。”
  水乔幽拿出匣子,“此物,你可要拿回去?”
  唐复识趣摇头,“任凭水师父处置。”
  水乔幽没跟他多说废话,未避讳其他人,“既如此,这匣子,我就替你收下了。”
  夙沙月明在前面路口等着,一行人不好让人多等,廖云崖两人不再和他多说,各自上马。
  唐复望着他们的背影,身形落在夜色中,有些落寞。直到他们一行人马消失在长街之上,他才转身往里走。
  过来的路上,观棋已经看好客栈。两方汇合,水乔幽听观棋说了客栈的位置,没有意见,一行人直接前往隔了两条街的客栈投宿。
  吴江起初有些不理解水乔幽和廖云崖为何这么急放下唐复,这也不是廖云崖的做事风格。
  到了客栈,他渐渐想明白了一点。
  那匣子如今被水乔幽收着,日后必定还有祸患,唐复现在到了凤仙,那些想抢东西的人估计会更急。他身上没了这东西,早日和他们分开,对他其实更好。
  客栈房间只剩四间,他和廖云崖住一间。
  进了房间,他想着廖云崖答复唐复的那话,问道:“我们真的明日就走?”
  廖云崖面上有些凝重,“……今晚若是无事,我们明日就走。”
  吴江先是一愣,随后才领悟他这话,“你是说……”
  廖云崖叮嘱他,“今晚留心。”
  吴江被他的面色感染,心情也沉重起来。
  没过一会,他想到水乔幽,心情恢复如初,还宽慰起廖云崖来,“别太担心,我们有阿乔。”
  他给他倒了一杯水,“再说,这夙沙公子不还在。”
  有他们俩,那些宵小之徒必定失败而归。
  他这过于信任他人是不妥的,可听到水乔幽,廖云崖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无不对的地方。
  谈起水乔幽,吴江有话可聊了。
  “你说,这阿乔功夫如此厉害,以前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重遇水乔幽,吴江脑子再不灵活,也意识到他们之前是小看了她。
  他有想过她是出自哪个江湖名门,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没听过江湖上有哪个姓水的高手,她的功夫亦看不出路数。
  她这么厉害,还是个女子,又不像其他寻常女子一样嫁人生子,凭吴江的江湖经验,觉得她以前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水乔幽的过去,廖云崖自然也不知晓。吴江好奇心重,决定改天要向水乔幽自己好好打听打听,关心关心这个孤僻的兄弟。
  他们开的四间房没有连在一起,水乔幽喜静,选了单独处在西北角的那间下房。
  她欲吹灯休息,窗户处传来很细微的响动,就像是叩门声。
  声音很轻,换作一般人,估计站在房里都听不见。水乔幽稍加思索,走了过去,打开窗户,往边上侧了点。
  果不其然,楚默离从窗外进来。
  他瞧着她的波澜不惊,“怎知是我?”
  “……一般人只会叩门,会叩窗的估计只有公子。”
  楚默离和她对视着,在她垂下目光之前,先移开了视线,“可有打扰到你?”
  水乔幽关上窗户跟上他,“没有。”
  楚默离没要她请,自己坐了下来,示意她也坐。
  今日她住的房间简陋,连个茶壶都没摆。
  水乔幽也没料到他今晚会过来。
  大半夜的,她懒得去叫伙计了。
  水乔幽对他的性子有了一定的了解,在对面坐下来,俩人都没提这事。
  她等着楚默离说事,他却在盯着她脸看。
  过了这么些日子,她脸上伤口已经开始退痂。
  楚默离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她,“这药可以去疤。”
  水乔幽看着瓷瓶,这么多日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自己这点小事。
  她面上情绪不显,“……谢公子操心。”
  楚默离见她又垂着视线,主动道:“在我面前,你不必讲那些虚礼。”
  水乔幽并不将这种客气话当真,“在下惶恐。”
  她这话一落音,楚默离轻笑出声。
  水乔幽听得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而笑。
  疑惑未解,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水乔幽视线抬起,和楚默离的视线碰上。
  楚默离从容不迫,不见慌张。
  门外吴江的声音响起,“阿乔,你可休息了?”
  时辰已晚,吴江还来敲门,水乔幽以为是有急事。
  她看了眼楚默离,视线又回到门口,“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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