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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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有差事,夙沙月明也不好日日来给她复诊,她休沐的日子又不确定,他只得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休沐时一定要去找他。
  水乔幽遵循医嘱,上午前往清风徐来。
  掌柜已经记住她,看到她进门,亲自领了她上楼。
  听到夙沙月明在二楼雅间,水乔幽意识到三楼今日又有贵客。
  她不免想起之前过来时正好在楼上的颖丰公主。
  她才想到人,田舒出现在上面的楼梯口。
  尽管她没有往楼梯口看,田舒还是认出了她。
  “水公子。”
  掌柜听到声音,往楼梯口看了过去。
  田舒示意他留步,他明白过来他喊得就是水乔幽,不得不提示她。
  水乔幽转头,田舒朝她点头示意,步下楼梯。
  “请留步。”
  水乔幽停下脚步。
  田舒下来,先向她问了礼,“在下田舒,不知水公子可还记得在下?”
  水乔幽回了他一礼,“自是记得。”
  田舒听她记得他,有礼道:“没想到,你我二人,今日又见面了。你这是来饮茶?”
  水乔幽态度不变,“嗯。”
  田舒以为她会回问他为何在此,她却不再有话了。
  清风徐来的茶,茶钱不低,二楼又都是雅间,田舒见她由掌柜亲自陪同,分析出她不是一个人。
  她不开口,他只得自己又问:“公子约了友人?”
  夙沙月明与水乔幽相熟之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水乔幽没有隐瞒,“嗯。”
  此声过后,她又没话了。
  上次在西山观,田舒就看出她话少,但是没有想到,她话还可以比那日更少。
  两人互相看着,宛如是在大眼瞪小眼,周围骤然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田舒瞧她没有要说友人的意思,掌柜也站在一旁装隐形人,整个二楼一眼扫过去,又没看到其他人出来,他便不好追着她问。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耽搁公子了。”
  “告辞。”
  水乔幽没有意见,转身往原来的方向走。
  田舒站在回廊上,看着她走进了夙沙月明所在的雅间。
  他本来是准备走了,瞧清他们所在的雅间,又返回楼上。
  夙沙月明正在与夙秋下棋,听到观棋告知水乔幽来了,他将快要落下的棋子立即扔回棋盒内,起身去门口迎她。
  夙秋瞧着他的举动,捏着棋子坐了一会,瞥了一眼门口,才放下棋子跟着过去。
  这几日夙沙月明虽没有见过水乔幽,但是,观棋每隔三日就会去给她送药。他之前去她那儿时,已经说过夙秋也来了中洛一事。
  水乔幽瞧见夙秋没有意外。
  夙秋看到她,礼数没少,态度也和以前一样。
  水乔幽并不在意。
  掌柜离开,夙沙月明正想与水乔幽说楼上的贵客,水乔幽先问了他。
  “颖丰公主在楼上?”
  “你怎么知道?”
  水乔幽不经意地往夙秋那边看了一眼,“刚才上楼,我碰到了她府上的客卿田舒。”
  夙秋看到,往离门口稍远的窗边走了点,站在窗边欣赏远处的街景,并不参与他们的谈话。
  夙沙月明身在清风徐来,自是听过田舒这人,“你们认识?”
  “前几日,见过一次。”
  “那……”
  夙沙月明话还没说,门外响起敲门声。
  夙沙月明止声,与水乔幽互相看了一眼,示意观棋去开门。
  观棋将房门打开,见到一人。
  门外的人先他开口,“打扰,劳烦,帮忙唤声水公子。”
  里面的三人都将门口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水乔幽起身,绕过屏风,走到外间,看到了门口的人,正是她与夙沙月明刚才在聊的田舒。
  田舒也看见了她,朝她拱手,“水公子。”
  水乔幽走过去,“田公子,还有事?”
  田舒有礼告知,“楼上有贵人请公子上楼饮茶。”
  水乔幽往楼上望了一眼。
  田舒提示道:“这位贵人,水公子先前在西山观也见过的。”
  他已说的如此直白,水乔幽也不能装作听不懂。
  水乔幽同夙沙月明说了一声,随他上了楼。
  田舒见到了夙沙月明,没有注意到里面还有个夙秋。
  颖丰公主过来,整个三楼已经清场,没有其他人。
  水乔幽随着田舒到了颖丰公主所在雅间门口,前来开门的小惜见到她有些惊讶,瞧见旁边还有田舒,又连忙将表情调整好。
  水乔幽目光从她身上过去,神色未变。
  小惜将两人领了进去,田舒对着屏风禀告,“公主,人来了。”
  楼下说书先生正在说书,声音传到了楼上。
  透过屏风,可以看见颖丰公主倚在窗边,背对着她们,似是也在听说书。
  颖丰公主听到田舒的禀告,没让水乔幽多等,走了出来。
  水乔幽给她行了礼。
  颖丰公主在主位坐下,“吾这人平时就爱听听这民间的趣事,那日在西山观,我听袁夫人说起你曾在府衙当过差。我听说州府县衙中,向来多稀奇有趣之事,就一直想再见见你。刚才,少贤上来说在楼下遇到你,我便让他将你唤了上来。可有打扰你与友人饮茶?”
  水乔幽听出少贤是指田舒,眼眸微垂,看着地上,言语恭敬,“没有。”
  “没有就好。”颖丰公主指了下首的位置,“今日是在外面,你也不必拘谨,坐,随意些。”
  田舒伸手给她做引。
  “多谢公主。”
  水乔幽在下首端正地坐了下来。
  屋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小惜等四个伺候的侍女,没有其他人。
  小惜过来给水乔幽送茶,田舒亲自给颖丰公主添了杯茶。
  颖丰公主看上去与那日召见她时一样,大气和善,向她问道:“平日,常来此处?”
  水乔幽没有动茶,回道:“没有。”
  之后,就没有话了。
  坐在她对面的田舒看了她一眼,她一心看着颖丰公主面前的案几。
  颖丰公主想起在西山观时的袁夫人介绍的她,没有在意,又问:“那是第一次来?”
  “不是。”
  通常来讲,这种时候,一般人都会详细说上两句。
  水乔幽却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田舒又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仍在原处,没有收到他的好意。
  田舒感觉开始在楼下那种尴尬的气氛转移到了此处。
  田舒瞧了颖丰公主一眼,不敢让颖丰公主被冷第三次,接过了话,“那水公子,闲暇之时,常去何处?”
  水乔幽目光转向他,未再垂落,“不出门。”
  “……那水公子平日可有喜好?”
  水乔幽倒是有问必答,“没有。”
  田舒哽了片刻,才重新道:“水公子,当真是个妙人。今日能请水公子出来饮茶之人,想来必定与你交情匪浅,也是有趣之人。”
  水乔幽未对他前半句夸奖上心,只回了后半句,“嗯。”
  田舒差点也要与她聊不下去了。
  这样的她,与他听到的那个袁松的得力帮手完全对不上号。
  他甚至怀疑,自己暗示的是不是不够明显,以致她一句话都接不上。
  水乔幽没有察觉自己回话有何不妥,稳如泰山。
  楼下的喝彩声传上来,显得雅间里格外安静。
  田舒惭愧地望向颖丰公主,稳了一下心态,继续道:“在下以前,一直好奇,府衙中那些神捕都是怎么样的,可是如说书人说的那般冷酷、威严?没想到,今日托公主的福,能够亲眼见到了。”
  水乔幽只是听着,并不接话,好像不知他是在说她。
  田舒也渐渐适应她这个性子,“水公子,在下冒昧一问,府衙中的神捕,可都是你这样的?”
  水乔幽回话终于长了些,“我不是神捕。我只随兄长在归安、临渊城两处待过,它处他人如何,我并不清楚。”
  “临渊城。”田舒向她问道:“上次听水公子说起,就一直想问,临渊城可是那个说是有许多江湖人聚集的地方?”
  “是。”
  “那城中岂不是有很多趣事?”田舒来了兴趣,“府衙里平日处理的事情可会与那些江湖人有关?”
  水乔幽看了他一息,“偶尔会有。”
  田舒看了一眼颖丰公主,对水乔幽道:“水公子,你可知,就在刚才,公主还在说想听些新鲜的江湖趣事。“
  水乔幽望向颖丰公主的方向,却没有灵泛人该有的自觉。
  颖丰公主听着楼下的说话人所讲故事,说回了最先所说之意,“这些说书人,每日里讲的都是那些老掉牙的话本子,听久了,也无趣得很。你若有趣闻,可以讲给吾听听。”
  水乔幽这才说话,“不过是些琐碎之事罢了,怕不受公主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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