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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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乔幽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明白他不是问她庆王的为人,过了两息,开口道:“不清楚。”
  这样的话若是换一个人说,听着很像敷衍。
  从她嘴里出来,却让楚默离引起了重视。
  不过,她没有说更多了。
  下午回来之后,水乔幽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因对青国不熟悉,还没想明白。
  她看着楚默离,起身步入寝房,将他上次画的那张青国舆图拿了出来,铺在案几上,指着颖丰境内的邗河河道向他请教,“这段河道,为何会选择此处?”
  她指着的邗河河道,是现在二次改道后的河道。
  他们几日前在别院谈论过此事,第一次改道造成倒灌、决堤,河道不得不再次改道。
  楚默离想起此事,很快反应过来,她如今这么问,问的不是起因。
  他扫过颖丰全境,回想颖丰公主所说,“此段不需占用农田,比先前所选之处,少山石,更利挖掘。”
  水乔幽思忖,“可这样一来,这河道比原先的那一段还要多出十几里。河道既然能通商船,河面定然不窄,河水深度也定有要求。修筑这十几里的河道,耗时多长?多出一里,官府又需拨付多少银两?”
  楚默离闻言,再看舆图,立时领会她话中之意。
  邗河河道由西向东,流经整个颖丰境内,整修河道,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故而,仅靠当地官府是绝对修不起的。
  当时又是倒灌又是决堤,官府又需大量钱银救灾善后,朝廷拨付也已耗费不少,颖丰公主不好再向朝廷申请拨付银两,修筑河道是重中之重,可规划河道,更要考虑钱银支出之事。
  别说多出十几里,多出一丈,从上至下,都得再三考虑。
  水乔幽指着舆图划了一道更直的线,又道了一句,“除了此地,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改了?”
  楚默离又看向舆图,一眼看出,除去如今的河道比原先多出了十几里,还远离了官府原先在颖丰境内及周边相临郡县设立的几处检查驿站。
  楚默离眉头微蹙,“回去后,我让人去查一遍颖丰境内所有地形,再找都……”
  要想看河道怎么修最合适,这种事,找都水台最有用。
  但是,话到嘴边,他想着都水台的现状,明白了她为何问他,而没有拿去都水台问其他人。
  “我会再找人验证此事。”
  水乔幽听出他已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异议,“嗯。”
  她收起舆图,见楚默离还在原地坐着,没有提出离开,也没说其他事情。
  她看过去,他回看过来。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过了一会儿,水乔幽看他还不说话,用眼神问他,还有事?
  楚默离似是没看懂,只是看着她,并不回她。
  水乔幽想起自己今日去西山观之事,开口道:“还有,事?”
  话没说完,他又拣了一颗樱桃喂到了她嘴里,速度之快,让她最后一字变得有些含糊。
  楚默离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甜不甜?”
  水乔幽咬着嘴里的樱桃,静看着他。
  楚默离这才回话,“没事了,就想再在你这坐一坐。”
  话一回完,他再次问她,“不甜?”
  水乔幽慢慢咬着嘴里的樱桃,换了一口气,将果篮往他那边推了点。
  楚默离面色不变,识趣地不再执着这事,告知她道:“今日,我开了你前几日送我的那坛酒。”
  酒?
  酒送给他了,开不开是他的事,可水乔幽听他特意与她说起此事,想起了他当时收酒时的反应,不动声色观察了一眼他的神色,注意力也从刚才的事情上转开。
  楚默离这次的情绪却很稳定,只是感兴趣地问她:“你可知,那酒埋了多久了?”
  这话,问得正常又奇怪。
  水乔幽想着俞白可能埋酒的年份,她若回答,更是不正常。
  她回了实话,“不清楚,估计,没有百年,也有几十年了。”
  她处变不惊地告知,“那酒亦是俞伯父的藏酒,到底藏了多久,我们也不清楚。”
  若是如此,倒也是说得通。
  楚默离笑道:“那倒是我赚了。”
  水乔幽想着他上次不高兴的样子,没再接这话。
  楚默离手指在茶杯上随意轻敲了一下,又问道:“那是何酒?何地所产?”
  水乔幽回答如旧,也是实话,“不清楚。”
  她当时随便给他挖了一坛,连酒都没打开过,那是俞白从哪寻来的,她是当真不知。
  楚默离目光没有挪开过她的脸,看出她不像特意不说,只得作罢,遗憾道:“皇姐好美酒,我本来还想再找两坛,送到她府上,以为你会知道,可惜了。”
  水乔幽听着他的话语,没有质疑,也没想要再送他两坛,给他提议,“你可以找善酒之人看一看。”
  楚默离也不瞒她,“看过了,无人知道,故而,只能来问你了。”
  水乔幽神色不变,“哦。”
  既然他已找人辨别过,她也给不出其他建议了。
  楚默离不再说这事,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水乔幽点头。
  “不用送我。”
  楚默离没等她起身,迈步离开,没有问起她去西山观之事。
  水乔幽看他已是熟门熟路,也没再起身。
  桌上的樱桃娇艳欲滴,她望着它,回想着楚默离刚才问她酒的那几句话,坐了一会儿。
  想着想着,眼前又出现楚默离凑过来的脸。
  她猛地回神,往屋外看了一眼。
  那里已无那个颀长的身影。
  甜瓜回来,看到樱桃,有些稀奇。
  水乔幽将果篮推向他,让他带回去。甜瓜虽然觉得稀罕,但明白那是安王特意带给她的,只是拿走了几颗。
  甜瓜走后,那篮樱桃,仍旧摆在那醒目之地。水乔幽只要路过,便能见到它。
  看得次数多了,她难免想起刚走的人,转而又想到那张凑近的脸……
  第二天,她一开房门,见到的还是它们……
  何、郑两家的事,闹得越来越大。
  就连都水台里,大家一有空闲也会凑在一起就此事谈论一两句。
  水乔幽不用出去,只要在都水台里随便走走,就能听到此事的最新进展。
  颖丰公主虽然没有进宫找青皇替何小姐求情,但是她昨日似乎也找了庆王替何小姐与何家说话,只是郑家这事,庆王也做不了主,他将颖丰公主的话转告了郑勉,郑勉却仍是坚持要何小姐给自己儿子赔命。何、郑两府的矛盾仍旧没有得到缓解,甚至因为何家此举,再加京兆府扣着郑开儒的尸体,越闹越大。
  如此情况下,颖丰公主与庆王,虽然有心调解两府矛盾,一时也无能为力,姐弟俩干脆都未再干预此事。
  下职后,袁松按照袁夫人的叮嘱,将水乔幽带回了袁府与他们一起用晚饭。
  水乔幽推辞不过,只得留了下来。
  袁夫人生辰刚过不久,袁煦还未返回书院。这日,他去会了同窗,到了饭点,他却还没回来。
  一大家子人等了他一刻,他还不见身影。
  袁松与袁夫人看水乔幽在,不好让她多等,决定不再等他。
  水乔幽不在意这些,也无急事,建议再等等。
  然而,又过了小一炷香,菜都要凉了,袁煦还没回来。
  袁夫人也没将水乔幽当外人,忍不住嘀咕了儿子几句,袁松也觉得儿子有些野了,开口让大家先吃,不再等他。
  就在这时,袁煦回来了。
  袁松放下筷子,刚要训斥他,袁夫人抢在他前面开了口,询问他做何事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袁煦抬头,烛火映衬之下,脸色有些泛白。
  平日里有礼有矩的人,见到水乔幽也在,却忘了喊人见礼。
  屋里四个大人,包括眼神已经开始变差的袁老夫人,都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袁松要训他的话憋了回去,袁夫人放轻了声音,“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
  第396章
  几双眼睛,一起看着他,袁煦终于回了一点神。
  “没事。”
  没事脸色能这么差?
  “可是出什么事了?”
  袁煦摇头,“不是我。”
  他这话回得奇怪,但也证明真的有事。
  袁夫人追问道:“那是谁?”
  袁煦看大家都看着他,缓了口气,说了出来,“朱二。”
  袁煦夫妇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朱二是哪位。
  袁夫人代众人问道:“朱二?哪个朱二?”
  袁煦也意识到他们可能不知道此人,详细说道:“他的父亲是太府卿。”
  袁松与水乔幽闻言,对视了一眼。
  袁夫人不太了解朝堂之事,没太重视,只是问道:“太府卿的儿子?他怎么了?”
  袁煦想起了回来时看到的画面,脸上更白,“……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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