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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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乔幽听他已经开口,没再出声。
  楚默离慢声与她道:“因为水灾洪涝,淮南又有地方起了暴动。”
  这件事水乔幽先前听甜瓜提起过,也在茶楼里听到过,不过,那次从茶楼出来之后,她没再关注过相关的事情。
  如今再次听到,她张了一下嘴,却还是没有阻止他往下说。
  楚默离没有听到她的回应,接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有人在那些地方,看到了景言君。”
  水乔幽望着黑暗,仍未出声。
  “她一直都没有离开淮地,自从她带走那个遗孤后,雍皇与武冠侯一直都在派人寻找他们,父皇也在淮北安排了人探查她的踪迹。这些年,她换过很多地方。”
  景言君的现状,水乔幽并不知晓。
  听着楚默离说,她也没有意外。
  她再次记起了那个在狱中依旧向阳的少女,又想起她们后来的几次分别,暂时忘记了腰上的手与身后的燥热。
  或许,这世上不论是人还是事,都在一遍一遍重复轮转与上演。
  楚默离感受着她的安静,将脸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这样,就算是她在走神,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楚默离的话语暂时也停了下来,抱着她待了一会,才重新靠着她耳边道:“阿乔,你说的那个与景言君相似的人,可是你自己?”
  水乔幽飘忽的神思被他的话语唤回,夜色之下,长密的睫毛轻轻煽动。
  楚默离没有听到她的否认,知道他的直觉多半是对的。
  “阿乔。”他在她耳边缱绻地喊着她,宽慰她道:“就像你曾经说的,你不是她。就算你与她再相似,你们的选择也不会完全一样。有些人的路,他人有心,也改不了。”
  水乔幽没有否认他的话语。
  她一直不说话,也没有动过,过了很久,呼吸变得很轻。
  楚默离以为她睡着了,放开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睡着的人忽然开口。
  “你每日这样,不会对日后有影响?”
  没有任何绮丽的语气,状似单纯关怀的话语,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
  楚默离刚换回到她腰上的那只手暂且失了灵活。
  水乔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还特意扭头看了他一眼。
  黑暗之中,两人的目光准确对上。
  水乔幽的目光清澈,没有任何不良目的。
  楚默离呼吸稍停,“……你关心?”
  水乔幽目光纯净如旧,“随便问问。”
  楚默离伸手将她脖子掰正,低声道:“睡觉。”
  水乔幽静静地躺了半盏茶,看似将楚默离的话听了进去。
  楚默离的戒备稍微放松,回想起她刚才正经的疑问无声苦笑。
  嘴角弧度才起一半,安静的人骤然又开口了。
  “有些事,既然只有夫妻可以做,那你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水乔幽说话,永远都没有特别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仿佛每一句问话都是真的只是问问。
  恰是这样的语气,更是容易致人沉默。
  楚默离一听,嘴角的苦笑定住。
  她问的如此直接,他也坦言道:“提醒你。”
  免得有些人始乱终弃。
  夜深人静,想事情也更快,水乔幽当即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一时接不上话。
  楚默离答完她的话,想起昨日恢复正常的她,觉得今晚的她似乎有些异常。
  他想起了她回来时说的看书一事,思忖一息,问道:“阿乔,你今日看的何种书籍?”
  他的敏觉,出人意料。
  水乔幽感受到背后探究与怀疑的目光,将脑海里的那些画面都压了下去,实话道:“杂书。”
  楚默离还没有追问她具体书名,她也问了他一件事。
  “以你对庆王的了解,他可是那种会沉湎美色的人?”
  她这话题跳跃太大,楚默离先也没管书的事了。
  “三哥?怎么问起他了?”
  楚默离说话的同时,想起了之前两人谈论何、郑两家的事情,好似提到了庆王的那位郑侧妃。
  水乔幽凭他这一句话,听出夙秋还没向他透露过她请他去庆王府的事情,沉思一息,问他,“依你看,庆王对郑家的女儿,比起最初,现今还有几分情谊?”
  楚默离听到她真的问到了郑侧妃,快速将两人的对话都回想了一遍,没想起自己有说容易惹人误解的话语。
  他虽然知道水乔幽绝对不是那种会拈酸吃醋的人,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问起这事了?”
  水乔幽回答爽直多了,“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在他们两个躺床上的时候问?
  水乔幽听他话语变慢,才意识到她问的人有些敏感,过了一息,解释了一句,“跟你没关系。”
  楚默离将她转了个身,让她面向自己,通过她的眼神,辨出她这句是真话,反而有些失望,轻叹一声,道:“那你还不如说,和我有关系。”
  水乔幽听懂了,又有微许不懂,“……你私人的事,那是你个人。”
  话没说完,被楚默离捂住了嘴。
  水乔幽用眼神询问他,作甚?
  楚默离无奈道:“阿乔,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水乔幽从没想过,他还会有如此……幼稚的时候。
  楚默离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更加清醒的话语来,回了她最初所问,“不会。”
  他看她还看着自己,为了避免她没听明白,又补了一句。
  “三哥,从来不是那种人。”
  水乔幽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兄友弟恭,可若要论了解,除了青皇,他们多半是对彼此最了解的人。
  水乔幽没有质疑他的话语,也没在意他将她转过来的事情了。
  她沉吟几息,看他放开了手,发问:“既然如此,他当初为何会冒着得罪你以及被你父皇责备的风险,娶了郑家的女儿?”
  一个儿子娶了与另外一个儿子有了婚约的女子,这样的事,以后掩盖的再好,肯定也是一桩皇室丑闻,就算这两件事是先退亲再结亲,也不会影响外人对此事的热议与定论。
  不管是作为天子还是作为父亲,青皇肯定都不会喜欢这种事情发生,庆王与郑家女儿的结合,绝对不会是青皇之意。
  庆王难道想不到后果?既然清楚,又那般理智,为何还要如此?
  楚默离听出她的意思,同她说起了一件皇室秘辛,“这件事,当初其实是三哥母亲所谋。”
  庆王的母亲如今是三夫人之一,舒家又是青国大族。
  楚默离的母亲与皇后都已去世多年,青皇后宫的女人也算不上多,更没有听说有特别受宠的女子。庆王有个身份如此尊贵的母亲,于他争储一事,按理来说,是一大助力。
  实际上,这位夫人近几年来,却是深居简出,就连皇家大典、宫廷宴会都很少见到她露面。 除了庆王这个儿子,她很少见外人,像是与世无争,并不在意儿子是不是会成为储君。
  水乔幽来到中洛之后,听人说过一些此人的事情,但是没有听到过具体原因。
  只是有人说这位夫人性子淡泊,从不干涉朝事,温良贤淑,乃女子之典范。
  楚默离与水乔幽说这些,没有觉得是家丑,向她透露,“三哥的母亲,并不是像外界所说,性子淡泊,才深居简出。这些年,她其实是被父皇幽禁在她在自己的宫中了。”
  “幽禁?”
  这倒是与外界传的区别有点大。
  “嗯。”
  楚默离像是在说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没有遮遮掩掩。
  “三哥的母亲,一直都对三哥寄予厚望。我去西北之时,她以为父皇有意立三哥为太子。然而,我离开之后,父皇迟迟没有下诏。后来,父皇有意诏我回中洛成婚,她担心父皇在我大婚之后立我为太子,暗中让舒家拉拢了不少人,联合上奏请父皇立三哥为太子,许诺了郑家,三哥的皇后之位一定会属于郑家。只是,她的谋划还未成功,便被父皇看了出来。三哥知道父皇最不喜后宫干政,也早就有意敲打舒家,为了保住他母亲,他只能跟父皇说,他早就心悦郑家的女儿,不想她嫁与他人,求了他的母亲去替他谋划的。他要的并不是太子之位,只是想与心上人长相厮守,他母亲没有抵过他的哀求,爱子心切,才给他制造了一个与佳人邂逅的机会。如此,这便只是一桩不稳重的风流韵事,比后宫干政、结党营私的罪责要轻多了。”
  “郑勉当时并没有站队,出面澄清了此事。只是事情已出,我与郑家女儿的这桩婚事定然也是不会再成。郑勉是个聪明人,他在父皇开口废掉这桩婚约之前,让他女儿给我写了信。”
  楚默离目光稍落,对上水乔幽认真在听的眼神。
  第440章
  他看出她没有一点膈应,话语稍顿半息才继续,“信上所写,与外界传的差不多。只不过,在那之前,她已经拒绝了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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