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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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取本古籍?”檀娘皱眉。
  凌爻大摇大摆地颔首。
  “旁的都不取?”
  “不取。”
  檀娘犹豫道:“余下的都不要了?”
  凌爻瞄她一眼:“要。”
  后轻飘飘道:“下回再来取。”
  “作甚要下回,这回都拿走……”檀娘是个软弱性子,前半生都未曾和几个人红过脸,可有些事一旦她决定了,那就不会让步,指着屋子里,“将军别忘了再写封和离书给我,今日过后,再无瓜葛。”
  凌爻长睫微颤,握住古籍的指间倏地发紧,「休想」二字险些脱口而出。
  胸口微微起伏,喘息过后,勉强冷静下来,重回疏淡表情,“本将军今日事多繁杂,赶着回去处理,其他的事改日再说。”
  不待檀娘再多言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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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后凌爻有事启程回京,队伍浩浩荡荡,雀儿街上站满了人看。
  唯独没有檀娘的身影。
  她不再关心她的任何事,只在自己的竹苑里摆弄草药和豆腐。
  几日后,天蒙蒙亮,秦且锡又来了。
  身着青衣的书生背着竹篓,攥着锄头,在竹苑外耐心等着檀娘,与她一同去山上摘草药,只是檀娘今日却告诉他:“不去了。”
  “为何?可是身子不适?”秦且锡担心她病了。
  檀娘摇摇头:“先生以后不必陪我去了,惹人说闲话,连累了你。”
  秦且锡在桥头帮人写字,行人络绎不绝,怎会没听到这些传言,只是他不放在心里。
  可他忘了,檀娘是极为在意这些的。
  他攥了攥拳头,喊了声「檀娘子」,而后俯首弯腰,双手作揖,对她行了个大礼。
  檀娘一慌,要阻止他。
  “檀娘子……”秦且锡红着耳根,端出正人君子的做派,对她认真道,“且锡虽为一介书生,比不上凌将军平步青云,比不上城里锦衣玉食的公子……但愿娘子相信且锡,他日定当考取功名,出人头地,让娘子过上好日子。”
  檀娘被这一番话砸蒙了,唇瓣蠕动几下:“先生这是何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秦且锡看着她说。
  微怔过后,檀娘霎时红了满脸,臊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先生说笑了,我一介妇人,还成了亲,怎得与、与先生再结亲……先生还是莫胡说了,要是被雀儿街的其他姑娘听见,会耽误了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与她们有何干系……”秦且锡靠近一步,低下头,语调温润,“檀娘,我的心意你看不见吗?”
  檀娘慌乱过后稍稍冷静:“秦先生。”
  正经疏远的称呼一出口,秦且锡心沉了沉。
  果然下一瞬,便看见檀娘对他回了同样的大礼,又字字清晰道:“檀娘经此一遭,已不再对情爱之事抱有幻想,余生只想守着我的一方小院,卖我的豆腐。”
  “秦先生……你还是回去吧。”
  秦且锡失望而归,檀娘开始磨豆浆做豆腐,赶着天明后出去卖。
  竹苑清净,只有石磨碾轧过的咯吱咯吱响。
  确定竹苑再无人来,外面竹林上窥视许久的暗卫,无声离去,骑着马紧急赶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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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动荡
  暗卫赶回京城时已是七日后了。
  这七日里, 皇城里发生不小的动荡。
  先是凌爻回京,受封为骠骑大将军,圣上亲口为她与公主殿下拟定婚期, 定在下月末, 是个良辰吉日, 羡煞百官。
  为了庆贺这一喜事,当晚还办了场宫宴。
  皇上皇后出席,后宫妃嫔和百官妻眷纷纷到场, 载歌载舞, 觥筹交错,只是好梦不长, 和谐喜乐的氛围因为一封突然传上来的奏折, 戛然而止。
  奏折上揭露大理寺卿任职期间买卖官职、玩忽职守致使冤假错案层出不穷、私下行贿收纳黄金百两、土地宅子无数……
  其中最泯灭人性当为六年前的「凌氏镖局灭门案」。
  当年大理寺卿之子, 仗势欺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恰逢凌氏镖局押送货物, 路过时,镖局总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将那女子救下, 还教训了大理寺卿之子,让他老实些, 别做猪狗不如的事情。
  岂料大理寺卿之子做错事死不悔改,反倒怀恨在心, 当晚回到府衙叫了十几人, 趁镖局总管醉酒回屋歇息时,背后一刀, 直接刺死, 以此来解恨。
  凌氏镖局知晓此事后, 当即状告官府,声称大理寺卿之子犯了杀人之罪,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应当砍头。
  可那大理寺卿昏庸无能,身为百姓父母官……不仅不为百姓申冤,反而纵容独子为非作歹,在公堂之上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说是凌氏镖局总管欺辱民女,他儿子路见不平,才半夜摸黑杀了那总管。
  凌氏镖局一气之下大骂「昏官」!
  凌氏夫妇更是性情中人,行走江湖多年,早把镖局总管当作亲人……眼下看亲人枉死之仇被狗官轻轻揭过,登时大怒,拔剑指向一旁看好戏的大理寺卿之子,要他一命换一命。
  此举正中大理寺卿下怀,当即高呼:“来人,凌氏夫妇行刺朝廷命官,即可处死!”
  杀死凌氏夫妇后,又以凌氏镖局行走江湖多年作恶多端的由头,抄了凌家满门,镖局也被一把火烧光,满门的丫鬟仆从全部活活烧死,只有出门在外押镖的凌爻活了下来。
  出门时还被爹娘叮嘱快些回来用饭的凌爻,望着熊熊大火、具具焦尸,心如刀绞。
  怒火在心底翻腾,浑身血液倒灌,凌爻面无表情地执剑,趁着深夜无人,只身闯到大理寺卿家里。
  大理寺卿之子在偏房里宠幸通房丫头,被褥一拱一拱,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听的人直犯恶心。
  凌爻悄无声息地站在床头,用剑挑开被褥,吓了床上的两人一跳,丫头吓晕了过去,只余大理寺卿之子惊惶失措地望着她:“你你你是谁,竟敢闯本少爷的屋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猜对了。”
  幽深无光的屋子里,凌爻漂亮的脸隐在黑暗中,似地狱修罗:“我就是来挖你的心,取你的胆。”
  清丽的声音宛如沁了冰,渗出丝丝阴冷。
  大理寺卿之子这才怕了:“你到底是谁!?我是大理寺卿的独子,你要是敢上我一根汗毛,我父亲定不会放过你全家——”
  「全家」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凌爻心口,她猛地拔剑,直指那畜生的喉咙:“住口!”
  “猪狗不如的畜生,没有资格提我凌家满门忠义之士!”
  凌爻握剑的手在发抖,脑海里不停闪过爹爹教她琴棋书画,娘亲穿一身盔甲教她耍红缨枪,管家伯伯在她犯错时主动揽罪……
  后厨的王嬷嬷总会在她押送货物回来时摸摸她的脑袋,丫鬟春菊最爱跟在她后面喊小姐小姐,上个月春菊才跟管家伯伯的儿子成了婚,前日听说她已有了身孕……
  一切都没了。
  所有的幸福全部化作一场大火和烧焦的尸体。
  “我爹娘这些年不知救了多少穷苦百姓,他们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也省出银两去救治别人,爹娘总是教导我……
  我虽为女儿身,但也要学会一身本事,将来才好为国尽忠……可是国非国,君非君,边疆战乱不断,城中匪盗四起,百姓怨声载道,叫苦连天,而你们这些却官官相护,为虎作伥……”
  强忍的泪意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凌爻红着眼,咬着牙狠狠道,“如今还因为一己私欲就残忍地杀了我爹娘。”
  “我今夜就取了你们这些畜生的命,为我爹娘,为我凌家满门陪葬!”
  手起刀落,在大理寺卿之子惊呼一声「救命」后,利落地削掉了他的脑袋,头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停在凌爻的脚边。
  她冷眼看去,剑尖贯穿脑袋,就这么挑着走出去。
  门外是数不尽的士兵,个个执剑,凶神恶煞地瞪着她。
  为首的人是匆匆起身的大理寺卿,凌爻看见他就想起爹娘惨死,浑身被火灼烧般的疼,她把脑袋从冷月剑上甩开,头骨碌碌地滚到大理寺卿脚下。
  看见儿子双目瞪圆的惊恐死状,大理寺卿险些吓晕,踉跄几下后怒不可遏,暴吼出声:“给我抓住她!本官要将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为我儿报仇!”
  凌爻冷冷勾了下唇:“我今夜敢只身来闯,就没想活着出去。”
  她执起冷月剑,猛地俯冲出去,精湛高超的无异瞬间将数十人斩杀于剑下。
  饶是大理寺卿,也没料到一个黄毛丫头武艺竟如此超群,慌乱躲到士兵后面,让所有人拼尽全力捉拿凌爻:“不用活捉,给我一刀毙命,赢的人本官赏黄金白银。”
  此话一出,所有士兵倾巢而出。
  凌爻孤零零站在血泊里,双眼没有半点波动,她收起爹爹赠她的冷月剑,改从背上取下娘亲传她的红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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