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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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能做官家公子生意的只能是正规花船, 就算不挂靠哪个商会,也得在衙门里登记造册。
  两位国公要看,不多会就有人将知云舫的所有册录都送了过来。
  知云舫自南方浦城而来,共有船娘十一位, 梅娘便是其中一位, 行三, 也叫梅三娘,船主姓黄, 称为大娘。
  据知简所言, 鉴宝会时,陆长歌遭遇陆长鸣的糟心事, 心中郁气难消,外出喝酒,正好遇见知云舫,一眼就看中梅娘。
  如今不过初十, 春恩正浓, 陆长歌甚至允诺待正妻入门, 就为梅娘赎身, 放她自由。
  今日一早,陆长歌一到衙门口就看见梅娘候在那, 自是说了好些话,帕子也是那时梅娘送给陆长歌的,没多久梅娘就离去了。
  知简见一切如旧也没多想, 还特意为主子打掩护, 哪知道后面出这么多事,林清又把帕子给翻了出来!
  知简说完头已经垂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肩膀, 整个人疼的滚了两圈才停下,忍疼抬头,正对上冷着脸的陆云举。
  陆云举冷哼一声,气的是知简隐瞒此事,但实际上也没那么生气,毕竟儿子都那样了。
  不过好在他儿子只是还人自由,没把人直接弄进府里,也是知道分寸。
  林清就站在一边,看着陆云举神色变幻,挺想补个刀,陆长歌要是真想放人自由,犯得着婚后再去给人赎身么,什么时候不行?
  罢了,就暂且可怜一下这位老父亲吧。
  但说到底陆长歌也着实有点咎由自取,如果不惦记那温柔乡,想必也不至于遭此劫难。
  她直言道:“那帕子上被熏了疯马草的气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止跪在地上的知简和长喜傻了眼,陆云举更是把眼睛瞪得差点掉在地上,随即怒气上涌。
  亲子生死未卜,仇人竟是花船上的船娘!
  不论知云舫背后是谁,他定要让那人用命来偿!
  陆云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对林清拱手,道:“如今证据确凿,还望昭国公随我去一趟武陵渡,拿下知云舫。”
  林清劝道:“不急,武陵渡有镇海卫,我刚刚已让人过去告知他们将军戒严武陵渡,知云舫逃不掉。与其说担忧这个,倒不如把重心暂且放在眼前。”
  陆云举蹙起眉,“昭国公是何意?”
  林清微微一笑,问道:“英国公当真以为已经料理干净了?”
  一句话让陆云举脸色骤变。
  刚刚京巡卫围府仍历历在目,他就是担心有人做手脚让心腹提前搜了一遍府邸,确实也处理了一些伪造的谋逆“证据”。
  如今听到林清这话,他忽的反应过来。
  陆季自尽,邓捷信誓旦旦,他自认为处理掉那些东西,可真的就处理干净了吗?
  就不能是对方想让他这么认为的?
  陆云举瞬间惊出一头冷汗。
  好险,只差一点!
  林清再问:“你说那背后之人为何要对陆世子下手?”
  总归不该是只因为宫里那具尸体。
  陆长歌身为外臣,出入宫廷皆有记录,只要详查,还他清白不是难事。
  所以林清从始至终时用了“请”字。
  偏偏陆长歌一动就出事了,接下来一环套着一环,直接给了邓捷围府的机会。
  而陆长歌与梅娘相识又在数日之前。
  这么推测下来,柯清漪的死是钓起陆长歌的饵,陆长歌又将这把火引到了英国公府。
  但为什么就一定是陆长歌呢?
  林清沉默着,脑子里却将一条线渐渐联系在一起。
  “英国公,你查遍全府,可查了这间院子?”
  陆云举双目无神,任由一旁的心腹帮他擦掉额头冷汗,而后缓缓点了点头,“自是查过,并无所获。”
  林清却摇了摇头,“你漏了一个地方。”
  “哪里?”
  林清转身冲进进入卧房,直到陆长歌的床前,伸手一指,“这里。”
  此言一出,陆云举一个踉跄,宛若雷劈。
  陆云举不是蠢人,被林清这么一点,如醍醐灌顶。
  即便整个英国公府被翻个底朝天,但陆长歌伤成这样,谁又敢动这张躺着伤者的床榻。
  便是他也本能的忽略这里。
  可陆长歌只是英国公府的世子爷,外人未必会把他当回事。
  林清接着说道:“陆长鸣与陆长歌皆是嫡子,院落相连,亦有一道小门往来,之前陆长鸣曾与小门进入给陆长歌下药致幻。
  如今看来,也正巧为某些暗中人指明道路。”
  陆云举手微微发颤,缓缓伸入床褥下侧,只摸索两下,整个人猛然顿住,视线下移,看着他的手向外轻轻一扯,一点玄色入目。
  见不是明黄,陆云举稍稍松了口气,而后使力外抽,唰的一下,那布料彻底现于人前。
  衣服并非外袍,而是内衫,极为轻薄,玄色为主,又有金龙盘于其上。
  这的确是皇帝的衣服,却非大渊皇帝所穿,而是盛国皇帝所用的款式!
  陆云举惊得手一抖,衣裳坠落在地。
  很好,现在不是谋逆之罪了,但通敌叛国是逃不掉了。
  左右都是诛九族,也没多大差别。
  他咽了口唾沫,有心想辩解几句,又觉得十分多余。
  林清没在意英国公那点纠结,伸手将这件盛国龙袍拾起,鼻间轻嗅,盛国皇帝用香,名为九韶天和,香味独特,经久不散。
  衣衫未过熏香,非出自皇宫大内。
  她又瞧了瞧上面的绣纹。
  粗制滥造,仿品无疑。
  她将衣物收好交给一旁的天禄卫,“东西既然已经找到,就不叨扰英国公府了,回头我会让顾春过来一趟,想必保住陆世子一条命不算难事。”
  陆云举自然听出林清话里高抬贵手的意思,这一会悬起的心总算是落下了,感激的深深鞠躬作揖,“此等恩情,我英国公府铭记于心!”
  “英国公客气了。”林清虚扶一把,转身收队出府门,脚步一停,冲着远处空阔的街道喝道:“英国公府并无谋逆之物,一切皆是诬告,稍后本国公自会禀明圣上,还英国公清白!”
  语罢也不管究竟有几人听到,抬腿便走。
  周虎跟在一侧,见林清竟不是往皇宫的方向走,疑惑道:“头儿,咱们现在去哪?”
  林清稍稍驻足,讥讽道:“他们不是要我去知云舫嘛,那就去看看吧。”
  “头儿,您说那个叶非空究竟在搞些什么,先是巡防司校尉沈靖川失踪,接着是柯御侍身死,陆世子生命垂危,如今又牵扯出一个知云舫。”
  林清轻嗤一声,“觉得乱?”
  “是啊,特别乱。”周虎抓了抓脑袋,“以往咱们办案子,要么一个案子一撸到底,要么是一个案子牵扯出更多的案子,但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支点。
  可如今这些事,就跟悬在天上的云彩似的,看着是那么个东西,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偏偏又找不到实际的证据。
  一会宫里一会宫外的,东一榔锤西一棒槌,让人心情烦躁。”
  周虎话题一转,带着几分好奇,“那个叶非空就真这般难缠?”
  “难缠?”林清嗤笑,“我只看见他对我的惧,对我的怕。”
  周虎茫然的发出一个音节,“啊?”
  林清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若非惧她,又何必如此急迫的布局,偏偏每走一步又急着切断后续联系,生怕被她发现似的。
  她脚步一顿,附到周虎旁耳语几句。
  周虎点头应承,扭头点了一队天禄卫离开队伍。
  林清又看向禁军校尉卫林,“你且带人回去复命,之后的事情由镇海卫即可。”
  “诺。”卫林应道,带着禁军离开了。
  原本头不见尾的侍卫此时散了大半,林清又挥退一些,身边只留下两人,都是心腹,水上功夫也是极好。
  一人叫铁成,另一人叫木安。
  就是都生的跟孟杰周虎似的,一个比一个粗壮,不像是去逛花船的,更像是去花船抄家的。
  仔细一想,倒也没错。
  林清干脆省了去换身衣服的冲动,就这么穿着一身绛紫官袍,大刺刺的往武陵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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