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矛盾(2/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05章 矛盾(2/4)
  纸页锋利的边缘划破脸颊,火辣辣地疼。
  “虞氏善妒无德,七出犯其四。”他的声音冰冷,“今日休弃,永不复见。”
  她被两个粗使婆子拖出府门。街上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浑浑噩噩地走,不知该去哪儿,只是本能地朝着城西的方向——那里有她曾经的小食铺。
  走到一条僻静小巷时,后脑忽然一痛!
  有人从背后打了她。
  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她只看见一双沾满泥污的破草鞋。
  再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四周漆黑,口鼻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艰难。她挣扎着想动,却发现身体被束缚着——不,不是束缚,是被埋住了!
  泥土的气味、腐烂的气味一股脑涌进口鼻。
  是乱葬岗。
  有人正在填土。一锹,又一锹,泥土砸在她身上,越来越重。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泥土灌进口鼻,窒息感真实得可怕。视野逐渐模糊,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
  “嗬——!”
  虞满猛地坐起,浑身冷汗涔涔。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伸手摸脸,指尖触到泪痕。
  是梦。只是梦。
  她颤抖着摸到枕边有块帕子,抓过来胡乱擦脸。冰凉的丝绢贴在皮肤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擦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
  这帕子……
  是她睡前放的么?
  帕子是素白的杭绢,一角绣着小小的海棠花——这是她惯用的花样。材质柔软,带着淡淡的松柏熏香,也是她喜欢的味道。
  但折法……
  虞满把帕子展开,对着窗纸透进的微光仔细看。
  她习惯把帕子对折两次,叠成整齐的小方块。可这块帕子,是对折三次后,再沿着对角线折成三角形——这是裴籍的折法。
  她盯着帕子看了半晌,摇摇头,重新躺下。
  应该是自己睡迷糊了,记错了。
  可后半夜,她再也睡不着了。一闭眼,就是泥土掩埋口鼻的窒息感,就是裴籍那双冰冷无情的眼。
  系统幽幽出声:【噩梦成真的概率,根据剧情数据分析,大约是73.8%。需要本系统详细解释计算模型吗?】
  虞满翻了个身,【你之前不是还祝我大婚快乐?怎么现在天天唱衰?】
  系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机械音里居然听出一丝人性化的无奈?
  【因为宿主并不像其他世界的任务者那样积极改变剧情,本系统吸收的能量有限,长期处于休眠状态。此前宿主生活幸福,各项指标稳定,本系统说什么宿主也不会听,索性节省能源,减少干预。】
  它顿了顿:【而且从客观数据分析,当时男主的各项行为指标——包括但不限于关注度、资源投入度、情绪反馈值——均显示爱意值数值偏高,偏离原著设定。本系统判断干预无效,故选择沉默。】
  虞满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还挺智能?】
  【谢谢夸奖。】系统居然接了一句,随即语气转冷,【但如今不一样了。最近三个月的数据显示,男主的行事风格与原著后期高度吻合——排除异己、扩张权势、信息控制。提醒宿主:即将到来的京城清洗事件中,男主将借此机会铲除太后党羽,证据确凿,连太后都保不住自己的人。】
  虞满正要反驳,外间传来文杏压低的声音:
  “夫人!徐夫人、李夫人在府外求见,还还跪下了!”
  虞满闻言起身,匆匆披了件外衫,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只用根玉簪草草绾起。
  走到前厅时,就见两位夫人跪在青石地上,发髻散乱,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一见她进来,两人扑通磕头:
  “裴夫人!求求您,跟裴大人说说情吧!我家老爷只是、只是寻常往来,绝无二心啊!”
  “是啊裴夫人!昨日一夜,京中好些官员都被带走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裴夫人,您行行好,您说句话,裴大人定会听的!”
  虞满还没来得及开口,厅外又闯进两人。
  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贵妇,被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跌跌撞撞冲进来。那贵妇一把扯起跪地的徐夫人,厉声道:
  “求她做什么?!她与裴籍蛇鼠一窝!我夫君为官二十载,清正廉明,如今也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下狱!你求她?她是能听你的,还是能帮你?!”
  她转向虞满,眼中满是血丝和恨意:“裴夫人,好一个裴夫人!裴籍在前朝排除异己,你在后宅安享荣华,你们夫妻……真是般配!”
  搀扶她的年轻女子抬眼看向虞满。
  虞满认出来了——是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徐尚书之女。此刻她眼中没了那日的矜贵疏离,只剩下冰冷的怨恨。
  虞满难得有些无措,她正要开口,谷秋快步从厅外进来,对几位夫人抱拳,说话却不客气:
  “诸位夫人,大人有令:请即刻回府。若再敢叨扰我家夫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便不止是请诸位大人协助查案这般简单了。家中子侄的前程,夫人们也需仔细掂量。”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几位夫人脸色煞白。徐夫人还想说什么,被她女儿用力拽了一下。母女俩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再说,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
  李夫人和另一位夫人也仓皇离去。
  谷秋这才转向虞满,恭敬一礼:“夫人受惊了。大人让属下传话:近日京城混入敌国暗探,局势不安,请您尽量少出门,以免被不长眼的冲撞了。”
  虞满没应声。
  她盯着谷秋看了片刻,转身就往外走。
  “夫人?”谷秋一愣。
  “备车。”虞满头也不回,“去面摊。”
  马车驶出裴府,直奔西市。
  虞满心里乱得很。那些夫人的哭诉、徐娘子怨恨的眼神、谷秋那句敌国暗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胡妪的欲言又止,更是不安起来。
  胡妪的面摊从来都是天不亮就开门,一直卖到宵禁前。可今日……
  马车停下。
  虞满掀开车帘,心沉了下去。
  铺门紧闭,一把大铜锁挂在门上。门前堆着的桌椅板凳不见了,檐下那串风干的红辣椒也不见了,只剩光秃秃的招牌在风里摇晃。
  虞满赶紧下车,确认屋里没人,就去了隔壁杂货铺,虞满来了这么多次,这老板认得她,甩开自家丈夫阻拦的手,赶紧道:“前日夜里,来了一队兵卫,说胡阿婆是……是敌国暗探,直接带走了。铺子封了,东西都拉走了。”
  虞满掐紧手。
  暗探?
  “回府。”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马车掉头。回到裴府,虞满没回内院,直奔前院书房。
  谷秋守在门外,见她来,神色微变,上前一步:“夫人,大人还未回府……”
  “我师父呢?”虞满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胡妪在哪?”
  谷秋垂首,避开她的目光:“属下不知。”
  “让他回来见我。”虞满声音很平,“今晚。不管多晚,我等他。”
  谷秋抬起头,想说什么,对上虞满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他躬身应下。
  虞满在前厅等。
  从黄昏等到深夜,更鼓敲过二更、三更。
  文杏几次劝她先休息,她都摇头。
  烛火燃尽一支,又换上一支。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偶尔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
  将近四更时,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虞满听出来了——是裴籍。
  他踏进前厅,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官袍下摆微湿,似是刚从外面回来。见虞满坐在昏暗的厅中等候,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
  “怎么还不睡?”他伸手想碰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眉头蹙起,“手这么凉,在这儿坐了多久?”
  虞满抽回手,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
  “我师父在哪?”
  裴籍的动作顿住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她丈夫邹利,是豫章王身边亲卫统领,掌五百死士。此次京城混入的敌国暗探,实则是豫章王安插的人手,意在搜集情报、制造混乱,为日后举事做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道:“胡妪虽未直接参与,但邹利这一年间四次秘密回京,皆宿在她处。她知情不报,还透露了不少京中动向——包括你我的事,包括食铺的生意,包括……”
  他没说完,但虞满听懂了。
  “太后震怒,严查此事。三日前,我们收到密报,连夜围捕,人赃并获。”裴籍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我带人去时,她正在收拾碗筷。看见我们,她没跑,也没辩驳,便随我们走了。”
  虞满想起胡妪之前的欲言又止,想起她摸着银簪时眼中的愧疚,想起那句“人心险恶,要多加小心”。
  原来如此。
  所有痕迹都在此刻串联。
  “会怎样?”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飘。
  裴籍与她对视,眼中是她熟悉的温润,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雾,让她看不清底下真实的情緒。
  “太后的意思,是尽数诛杀,以儆效尤。”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名单上十七人,三日内会全部处决。胡妪……也在名单上。”
  虞满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烛火噼啪作响。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