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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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文修想逮着他出气,书仪就捂着肚子,说自己闹肚子。”
  “刘文修自然不肯,书仪一低头,一闭眼,直愣愣地往前冲,就这样冲出来了!”
  “哇!”几个好友齐齐惊叹,“温书仪,你真厉害啊!”
  温书仪红着脸,结巴道:“这是我……第一回逃课。”
  从前的课再难再久,几个好友再怎么鼓动,他也是从来没逃过的。
  魏骥又道:“书仪光顾着往前冲,没看路,还把刘文修给撞了一下,差点儿把他撞翻了。”
  “啊?”众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温书仪,你也太勇猛了吧?”
  “没想到你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然还是一员武将!”
  “你才应该是骠骑大将军!”
  “那不成我爹了?”李凌疑惑。
  温书仪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这是我……第一回顶撞学士。”
  几个好友齐齐竖起大拇指:“撞得好!”
  “早就该撞他了!也算是报仇了!”
  “能把我们温温吞吞的温书仪,逼成这样,也是他们活该!”
  “就是!”
  钟宝珠走上前,拍了一下温书仪微弯的后背。
  “这是大喜事,你要高兴点!”
  温书仪却还是迟疑:“可是……万一……”
  “你怕他为难你啊?那你就学他嘛!”
  钟宝珠摇头晃脑,也学起刘文修说话的腔调。
  “‘夫子,我不是故意的,我闹肚子,急得不行,不当心冲撞了夫子,在这里给夫子赔罪了。’”
  “你就一口咬死,自己是闹肚子,他能拿你怎么办?”
  “对,宝珠说的对。”
  几个好友也拍拍他的肩膀。
  “别着急,放宽心。”
  “你平日里这么规矩,就算他告到苏学士那里,苏学士也是信你,不会信他。”
  “就算他非要罚你,那我们也是一起,我们带的头,你就说是被我们威胁的!”
  “你留在那儿,要被他挑刺。现在你和我们一起逃出来了,也要被他找茬。”
  “反正都要不痛快,不如先给他一头,让自己痛快痛快!”
  钟宝珠握紧双拳,使劲挥了挥。
  “实在不行,你就说是我撞的他!他记错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温书仪听着,终于是笑了起来。
  “好,我不怕。”
  正说着话,就到了花园围墙边。
  此处地形隐蔽,有假山树荫遮挡。
  围墙上有个豁口,他们特意用树枝挡着,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从此处翻墙出去,正正好好。
  魏骁和李凌站在前面,把衣摆往腰带一扎,双手攀住围墙,再往上一探,就爬了上去。
  两个人骑在围墙上,朝底下的好友伸出手:“来。”
  钟宝珠想自己试试,举起两只手,往上一蹦,扒住围墙。
  但也只是扒住而已。
  他整个人挂在围墙上,使劲蹬脚,使劲扑腾。
  他不如魏骁和李凌高,也不如他们,有兄长父亲带着习武。
  家里人都不让他练武,只让他上上弘文馆里的武课,所以……
  “哎呀……”
  钟宝珠像一条挂在墙上的小咸鱼,晃来晃去,荡来荡去,就是上不去。
  魏骁在旁边看着,先把魏骥和郭延庆拉上来,才去扒拉他的腿,把他捞上来。
  “钟宝珠,你是傻蛋。”
  “你是‘滚蛋’!”钟宝珠举起手要打他。
  “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那你要怎么样?”
  几个好友齐齐转过头,朝他们竖起食指:“嘘——”
  “别吵了!等会儿把侍卫引来,就把你们两个踹下去!
  上围墙难,下来就容易了。
  魏骁和李凌纵身一跃,就落了地。
  剩下四个人,也不用他们接,两只手扒着围墙,一点一点往外挪,等身子完全挂在围墙上,就可以松手了。
  就这样,六个人全逃了出来。
  一出弘文馆,只觉得天都高了,风也清了。
  时辰还早,没到饭点,他们也不饿。
  几个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一合计,准备去看看杜尚书。
  杜尚书就是先前给他们上算学课的夫子。
  一个干干瘦瘦,头发胡子都白花花的小老头。
  平日里对他们很是严厉,也时常捻着胡须,看着他们叹气。
  但是他们感觉得到,杜尚书的叹气,和刘文修的,完全不一样。
  如今夫子病了,他们自然要过去探望。
  要是有机会,还能告刘文修一状!
  哼!
  六个人说走就走!
  他们凑了点钱,钻进蜜饯铺子,买了一包蜜枣、一包雪花梅子,还有一罐荔枝煎,就浩浩荡荡地朝杜府去。
  杜尚书病着,杜府正门紧闭,少有人来。
  温书仪过去叩门,向门房表明身份,有劳他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房就出来了,打开小门,请他们进来。
  来到杜尚书所住的院落,推开房门,便有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昏沉,杜尚书的家里人和两个侍从在旁服侍。
  杜尚书则披着一件外裳,倚靠在床榻上。
  见他们进来,老夫子面色一喜,浑浊的眼睛也亮了亮。
  “哎哟,还真是你们几个!”
  “门房过来通报,说有好几个十来岁的小公子上门,其中一个姓温,我还当是谁。”
  “书仪、宝珠、阿骁……”
  杜尚书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喊过去,声调也越来越高,显然是高兴极了。
  他喊完了,又转过头,吩咐侍从:“快快快,把坐垫搬过来,请几位小公子坐下,茶水点心都拿上来。”
  六个少年走到眼前,向他行礼:“夫子。”
  “诶!”杜尚书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回过神来,又道,“快退开些,别离得这么近,小心过了病气给你们。”
  钟宝珠笑着摇摇头:“不要紧,我们不怕。”
  “听说夫子病了,我们六个都很挂心,今日得闲,特意过来探望夫子。”
  这种场面话,还得由温书仪来说。
  他提着蜜饯,走上前去。
  “夫子病了这些时日,每日都要喝药,嘴里一定发苦。”
  “这是我们六个,凑了点零用钱,给夫子买的干果蜜饯。”
  “夫子吃了药,含上一颗,会好受些。”
  “好好好。”杜尚书连连点头,“你们有心了。”
  正巧这时,侍从将软垫拿上来摆好。
  六个少年便依次在榻边坐下。
  杜尚书叫人拿来许多点心果子,给他们吃。
  “除了温书仪,你们这五个——”
  忽然,杜尚书板起脸,话锋一转。
  “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写题,平日里总气我。”
  五个少年吓了一跳,同时定住,塞进嘴里的点心也不敢嚼了。
  “但是——”
  话锋又是一转,杜尚书又欣慰又慈爱地看着他们。
  “我病的这些日子,来探病的同僚学生不少,唯有你们最让我开怀。”
  听见这话,五个人才再次动起来,继续吃点心。
  “夫子,您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
  “我们还以为又要挨骂了!”
  “太吓人了!”
  杜尚书大笑起来:“吓着了?吓着就多吃点。”
  他转过头,又看向温书仪:“书仪啊。”
  温书仪赶忙放下点心,应了一声:“夫子。”
  “我不在弘文馆这几日,谁给你们上算学课?”
  “这……”
  温书仪会说场面话,但实在是不会撒谎。
  他回过头,看向几个好友。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错,他们一开始,是想过来告状的。
  但是现在,看见杜尚书病成这样,他们也不好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烦心。
  所以……
  最后,还是魏骁开了口:“回夫子,是刘文修。”
  听见这话,钟宝珠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用力拽了拽。
  魏骁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就是十皇子的舅舅。”
  撒谎也没用。
  刘文修去弘文馆,是圣上亲自下的旨。
  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与其撒谎骗人,不如实话实说。
  免得杜尚书知道以后,会更担心。
  果不其然,听见这个名字,杜尚书就皱起眉头。
  “此人……刘家与你们素来不睦,只怕是不妥。”
  魏骁又道:“他虽是十皇子的舅舅,但是为人圆滑,不会轻易得罪人。在弘文馆中,也不敢过于放肆。”
  几个好友反应过来,也连连点头:“嗯,对!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夫子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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