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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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骁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别开腔。”
  “唔——”
  钟宝珠皱起小脸,推开他的手。
  “书和数。我们两个……也不算是全都没学!”
  “是。”
  “年初的时候,我爷爷来给我们讲课,我听了一点!”
  “后来小杜夫子来上算学,我也听了一点。”
  “再后来,圣上时不时过来抽查,你不想理他,又学了一点。”
  “嗯。”
  钟宝珠点点头,魏骁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自信。
  他们高高地举起手,“啪”的一下,击了个掌。
  “妥了!”
  “小小年考,不在话下。”
  “走吧,我们出去玩!”
  “走。”
  几个好友面面相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应该……
  没有你们两个想得这么简单吧?
  “你们两个,确定不学了?”
  “不跟我们一块儿补补课吗?”
  “正好温书仪也在,可以叫他教我们。”
  钟宝珠和魏骁手挽着手,昂首阔步,朝思齐殿外走去。
  两个人头也不回,只是一摆手,异口同声道:“不学!说不学,就不学!”
  几个好友道:“好吧,那我们学了。”
  “到时候可别说,我们没喊你们啊。”
  “书仪,帮我看看这题。”
  钟宝珠和魏骁天不怕地不怕。
  两个人在弘文馆里折花攀柳,招猫逗狗。
  他们甚至想把结冰的湖面砸开,把里面的锦鲤抓出来。
  日日如此快活,看得几个好友是十分羡慕。
  可是,一旦离开弘文馆,登上自家的马车。
  他们马上打开书袋,从里面拿出书册习题。
  “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兄长,这道题要怎么解?”
  “哥哥哥!”
  “兄长!兄长!兄长!”
  钟寻和魏昭被他们两个闹得,也是不得安生。
  “哎哟,你们两个,在弘文馆里不念书,怎么一出来就要念书了?”
  钟宝珠道:“哥,你不懂!”
  魏骁也道:“兄长,你不懂!”
  钟府与太子府的马车,分道扬镳。
  隔着一条街道,两道马车壁,两个人齐声道——
  “这是战术!”
  “我要放松魏骁的警惕,然后超过他!”
  “我要迷惑钟宝珠,然后出其不意,一鸣惊人。”
  “到时候,我考了六个‘甲等’,魏骁考了六个‘丁等’,多痛快啊!”
  “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对钟宝珠说,是我天赋异禀,没怎么学,都考得这么好。”
  钟宝珠举起右手,魏骁握紧拳头。
  两个人齐声欢呼:“快哉快哉!”
  两位兄长看着他们,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某日傍晚,接他们下学的时候,再一通气,俱是大笑。
  罢了罢了,随他们去罢。
  回到家里,两个人也是马不停蹄,挑灯夜读。
  钟宝珠家里人多,不仅能问兄长,还能问几位长辈。
  几位长辈轮流站岗,轮流接招。
  第一个讲了听不懂,就换第二个上。
  第二个讲了听不懂,再换第三个上。
  也算是车轮战,讲到钟宝珠懂了为止。
  魏骁这边就难办一些。
  他只有魏昭一个兄长,能教他念书。
  他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总去问魏昭。
  魏昭讲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魏骁还是不懂。
  气得魏昭以为他在耍自己,抄起长枪,就要揍他。
  魏骁也不躲,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哥,我问的是算学题,不是武学题。”
  “啊!”
  魏昭怒喝一声,最后丢下长枪,叫太子府的属官过来教他。
  他自个儿则骑上马,去了钟府,要找钟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要去找阿寻,抱着阿寻,痛哭一场!
  不就是教导弟弟吗?怎么就这么难?
  怎么比他自个儿学还难?
  结果,魏昭来到钟寻院子的偏门前,门却落锁了。
  钟寻的小厮也不让他进去。
  问就是——
  “宝珠小公子说了,他正在用功念书,以期超越七皇子。”
  “所以,凡是与七皇子来往过密的人,一律不得入府。”
  “以免此人走漏消息,给七皇子通风报信,引起七皇子警觉。”
  “太子殿下,请回吧。”
  魏昭抬起手,一拍额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魏骁!钟宝珠!
  这两个……这两个小混蛋!
  魏昭捂着额头,后退两步,作势要走。
  就在这时,他猛地回头,快走两步,纵身一跃。
  双手扒住院墙墙头,往上一撑,就爬了进去。
  门里的小厮见他竟然翻墙翻进来了,惊得合不拢嘴。
  “太太太……太子殿下!”
  “嗯。”
  魏昭应了一声,大步朝里走去。
  魏骁和钟宝珠,一对小傻蛋,能奈他何?
  魏昭朝里走去,来到钟寻房门前。
  只见钟寻坐在书案前,撑着头,也是满脸苦恼。
  魏昭脚步一顿,故意敲了敲门扇,掐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公子,小公子那边……”
  话还没完,钟寻就捂着脸,低下头去。
  “跟宝珠说,我睡下了。有什么不懂的,明日再问罢。今日实在是精力不济。”
  下一刻,魏昭站在门外,大笑起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寻,想不到,你也是如此!”
  钟寻抬头,看见是他,反倒松了口气。
  两个人见了面,抱着对方,大倒苦水。
  钟寻摇着头道:“宝珠平日里乖乖巧巧的,看着也机灵。可他从来不学,如今要临时抱佛脚,要费的功夫,不亚于补天。”
  “我家那个,也是这样。教他一个‘鸡兔同笼’,教了半个时辰。”
  “爷爷特意命人,买了一笼子的鸡和兔子,给宝珠看。如今正养在他院子里呢。”
  “这倒是个好主意。”魏昭颔首,“我回去也买一笼子,给阿骁看看。”
  “却是不好。”
  “为何?”
  “正是因为那笼鸡兔,宝珠一整日都没弄清楚那道题。”
  “这又是为何?”
  “宝珠养的那只猎犬,去扑鸡和兔子,鸡被惊走一只,数目对不上。宝珠数来数去,数了一整日,都没搞懂。”
  魏昭低头,果然看见钟寻的发上,还挂着一根鸡毛。
  想是方才,一大家子人,都在帮宝珠数鸡抓鸡。
  魏昭抬手,帮他把鸡毛摘下来:“阿寻,真是苦了你了。”
  钟寻轻声道:“真是苦了我们了。”
  就两个小傻蛋念书,竟要全家人作陪!
  *
  两府人陪着钟宝珠和魏骁念书。
  念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就这样,又念了小半个月。
  终于,到了腊月廿一,弘文馆年考的日子!
  要考的东西太多,一日之内,无法尽数考完,所以分了三日。
  第一日考《春秋》与骑马,第二日考算学与射箭。
  第三日轻松一些,就考礼仪与弹琴。
  和往常一样,钟寻和魏昭,送两个小的去弘文馆。
  钟宝珠和魏骁各怀心思,并肩而行,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考场。
  这一回,他肯定能把死对头给比下去!
  看着两个少年故作张扬的背影,魏昭不由地松了口气。
  长达半个月的折磨,总算是结束了。
  要是在战场上,敌军知道他和阿寻的这个弱点,故意把阿骁和宝珠抓去,要他们给他二人辅导功课。
  那可真是要了命!
  一连三日,总共六趟,两位兄长亲自接送。
  一直到了第三日傍晚。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几个少年,提着鼓鼓囊囊的书袋,背着满满当当的包袱,从弘文馆里走出来。
  年考结束,他们就不用再去弘文馆了。
  所以把里面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哥!”钟宝珠举起手,朝钟寻挥了一下,“我在这!”
  钟寻快步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包袱:“宝珠,考完了?”
  “嗯。”钟宝珠点点头。
  “考得怎么样?可有把握?”
  “还行吧。”
  “那成绩呢?苏学士可有说,几时告知你们?”
  一听这话,钟宝珠一瘪嘴巴,委屈巴巴地就要告状。
  “哥!苏学士他……”
  钟寻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好坏啊!”钟宝珠哭丧着小脸,“他说,他要在除夕那晚,亲自把我的考试册子,送到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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