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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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法没有桔梗印那么好用,十二鬼月也不比玉藻前那么好杀。
  当我说起幼时母亲会和我说安倍晴明降妖的故事时,炼狱先生的眉眼柔和下来。“炼狱先生呢,小时候伯母会跟你说什么样的睡前故事?”他并不反感提起母亲,相反,每次说起母亲时炼狱先生都很幸福,一个温柔坚强的母亲形象跃然脑中,她一定一定给了炼狱先生全然无私的爱,才能让炼狱先生拥有如此健全开朗的性格。
  炼狱先生摇摇头,“我小时候,母亲会和我说鬼杀队的故事。父亲是怎样杀鬼的,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母亲去世后,我照顾千寿郎时,同他复述过这些,但是更多时候我会与他说母亲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不是我第一次察觉到。
  热茶袅袅升起的烟幕后,名为炼狱杏寿郎的青年,即使维持着惯常的认真神情,也还是从眼尾溢出些许悲伤。
  我想伸手穿过烟雾,至少要触碰到他的眉心。我想抚平他心中的不平静,与他分担这种寂静的忧愁。
  我确实那么做了。但只是用指尖触碰到他的指甲,指甲是人体死去的细胞,本不该有那么剧烈的触觉,可他指上的温度比我紧张的指尖还要热烈。我总有一种错觉,他正向我传递出热量,而我依赖着这种温度。
  “真好,”我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对他微笑,“等我以后也可以和我的孩子说鬼杀队的故事!告诉他有这样一群人,为了和平能献出一切,数百年不休止地奋斗着!”
  我想,一定会是好结局。
  第19章
  天气似乎有些变了。
  临出门时我才发现远处的穹顶上挂着一大片浓稠的云,阴晦地紧紧缀着。
  我自然有些担忧,木屐、裙摆、山路构成我的目的地,而潮湿与泥泞堪称我外出的死敌。我已经看见肖恩以防万一地多往车里放了把伞。
  有栖川家专门研发特效药和武器的团队被安置在靠近城市中心的一处新式建筑内,配备有目前世界上最高端的实验设备,每月投入的科研经费也是不菲。距离本家大宅车程很近,休闲时徒步也可到达。
  参与这个项目的所有人都知道“鬼”的存在,其中不乏深受其害的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有栖川家的帮助,堪称主力的几位专家甚至得到外祖父资助去英国留过学。
  我才知道鬼当真在日本这片土地上如此肆虐,从北海道到九州,竟然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幸免于难。如同一种沉默的低气压,覆盖在整个日本上空,人们难以喘息,却也没有办法反抗。试图劈开绞紧的枝蔓的鬼杀队发展得太过艰难,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期盼已经构建千年已久。
  我往往是在去实验室取样品的时候了解一下目前的进展与后续的方向。药物研究的负责人看起来总有些像弥勒佛,整天笑呵呵的,每次我去,他都会亲自作陪,并向我讲解实验中的要点与原理。
  等待药剂样品分装的时间,他会拿出珍藏的好茶招待我,有时会做作地恭维我,有时则惋惜地感叹目前项目上的难点。我当然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
  比起武器研发部门那个高个子负责人总冷着一张脸,决绝地用“测试阶段危险性太强,而朝和小姐应该注意自己的安危”为理由拒绝我的参观。药物部门的开发进展顺利、过程透明,我亲眼看着试剂逐渐完善,于是也乐意让这位敬业的负责人脸上多几条笑纹。
  无非是和经理人打通电话多拨些经费的举手之劳,我有这样的权力。
  拿到新药样品后我一般会以最快的速度坐车去往鬼杀队本部。胡蝶忍小姐没有外出任务的时候一般都在蝶屋,有时——大约一个星期一次的频率——她会去实验室参与研发,而她因故没能去到实验室的那个星期,我会替她把药品送来蝶屋。
  胡蝶忍的药房与实验室大相径庭,她是本土医学的专家,甚至拥有非常完善的中医药体系,在那间方正的小屋里,废寝忘食的背影是常见装饰。她以消耗式的态度燃烧自己,对药草的药性与种植方法的研究比我对《欢乐颂》的琴谱还要熟悉。而有栖川家的实验室主张使用西医的研究方法,着重于微量元素与化学物质,胡蝶忍并非专攻此项,但也接受良好,甚至能够得到灵感来改良自己的药剂。要我说,胡蝶忍小姐制药就像炼金术,陶制坩埚内熬煮的药汁更像是什么魔药。
  我进入这里显然已经轻车熟路。
  穿过庭院里的吵吵嚷嚷,那三个少年竟然还在,不仅如此,这次还多了个沉默的黑发少女,抬手轻敲紧闭的木门三下,在屋内的人出声前我就能率先回复她将要问出口的问题:“是我,朝和!”
  胡蝶忍温柔的声音传出门扉:“请进,朝和小姐。”
  “忍!”我推门进去,方窗里照射进的光线悉数洒落在黑紫色发的少女侧身,留出她娴静的侧脸。
  没错!经过我这段时间乐此不疲的长期拜访,我和虫柱大人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以至于我已经能够直白地叫她的名字且不带任何敬称。她竟然其实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在我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那种震惊的情绪我消化了三天都很难释怀!
  不过忍还是别扭地叫我“朝和小姐”。我觉得以她会捉弄人的性格来看,害羞的成分比恪守规则来得更多一些。毕竟她还在蝶屋为我打扫出一个房间供我短期留宿。
  “这是新一期的药剂。”我把装着药剂的特制箱子轻放在桌上。是的,这也是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制成的。考虑到制剂素材或许来源于某位实验鬼,为了保证药剂的活性,最终大家还是决定以这特殊的矿石制成箱子装载,免得太阳光将它化成灰烬。
  实验室研发出的药剂在投入使用前需要经过多次临床试验,比起常规药物的解盲流程,因为特效药的“特定性”,在实验组的设置下并不需要达到如此盲态。
  但是实验室没有应用对象,所以最终的临床都需要胡蝶忍在蝶屋进行。等到药剂使用结果记录完成,再送回实验室进行药剂的修正。
  毕竟日本应该也没有哪里比蝶屋更善于应对鬼造成的伤害了。
  特效药的研发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好在一切都顺利地缓步推进,胜利的曙光虽然还有些模糊,可总比永夜来得幸福。
  胡蝶忍把手中的事做完才拿起装着药剂的箱子,我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关上窗户,幕帘缓缓将室外遮住。天边的乌云还没散去,不过太阳也咬牙挂着。
  刚刚还在庭院里的那几个少年这会儿不见踪影,大约是到室内的道场去了。我随口问道:“他们是在练习什么吗?”忍点点头,“练习呼吸法的运用。”她似乎在想什么事,心事重重的样子。
  药剂经过稀释后,以内服和外涂的使用方法作为区别,运用到正在蝶屋治疗的鬼杀队队员身上。来治疗的大多是普通的鬼杀队队员和隐部的成员。
  我会在这时候搭把手,在蝶屋我学会了基础的医疗知识和简单的护理技能,放在以前我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改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默念,让我不由自主地学习着。
  现在如果有一个伤患在我面前,我也能完整地进行紧急治疗和清理包扎。
  出于好奇,我询问起柱大人们会受伤的几率。看得出忍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了:非常低。除非遇到十二鬼月,对战一般的鬼并不需要柱们亲自动手,稍强一些的鬼也都能不费劲地战胜。
  “那炼狱先生呢?”糟糕了!我心里的声音脱口而出了!
  炼狱先生最近执行任务去了,虽然从千寿郎那里听来的消息是说:对方只是一个善于躲藏所以难以诛杀,才伤到无辜群众的鬼。但是我总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鬼的那个黄昏,深巷里朦胧的面孔,即使我已经打败过其中之一,那种黏腻的阴翳始终存在于我的深梦。耳垂幻痛。
  胡蝶忍没有纠结:“炼狱先生的身手在柱之间也是佼佼者,很难看到他受伤呢。”
  怎么说呢,不愧是炼狱先生啊!
  忍一边嘱咐护理人员照顾伤患,一边记录着病人的临床反应。结果应该不错,因为原本郁结在她眉宇间的阴沉逐渐消散了。
  试用更多的是外涂的药剂,因为大部分伤者遇到的鬼并不太难对付,所以受的多是外伤,且不致命。但是被鬼的血液等□□污染后的伤口往往难以愈合,且伴随着高烧等现象。
  古往今来,有伤势过重而死的伤者,也有因这些难以观测的并发症而死的伤者。特效药针对性的药效无疑在这点上成果斐然。
  工作将要收尾的时候我溜到走廊上闲逛。天边某处被惊起一群鎹鸦,漆黑的鸟儿们扑腾着翅膀扎进无边无际的紫藤林中。
  鬼杀队对我而言依然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漫山的建筑,我的足迹只徘徊在整个蝶屋,第一次拜访鬼杀队的记忆苏醒,我素来不错的方向感犹豫地告诉我那该是主公大人宅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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