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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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岑彦顺势拿出了酒,梁奕猫便喝了,一杯接一杯什么话都没说。倒是岑彦倒了一吨的苦水,说自己从一个魔爪落入另一个魔爪里,私立医院明明没那么忙,偏偏就他一个人忙得跟陀螺似的没停下来过。
  最终两人喝了个大醉,唯一一个没沾酒的负责收拾残局,把烂泥似的岑彦扛到沙发上,还被醉鬼占了便宜:“美女,你劲儿真大,微信多少……”
  “美女我掏出来比你大。”冯笑柯抹了把汗,再转头看梁奕猫,他还算规矩,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过去想要把人搀扶起来,但怎么下手好像都不对,喃喃自语:“我和老板娘授受不亲啊……打电话让聂总过来接算了。”
  “不用。”梁奕猫居然接话。
  他抬起头,胳膊撑着站起来,他自我感觉十分稳当,但在冯笑柯看来他的四肢就跟波浪线一样,只得扶着。
  梁奕猫站住了,实际是倚着冯笑柯。
  “老板娘这身材,不当模特可惜了。”冯笑柯捧了一句,回过味来不对劲,讪讪扶着人出门上车。
  他把梁奕猫送回了聂礼笙家,聂礼笙下来接的人。
  梁奕猫睡着了,眉头皱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才几天就醉了两次啊……”聂礼笙带着叹息,他把梁奕猫背起来。
  冯笑柯护送着说:“岑彦把事情告诉他了,他好像对你有点误会。”
  “那很好啊,有误会,就要有补偿。”
  冯笑柯竖起大拇指:“还是您厉害!”
  “回去把你这次粗糙草率的工作写个检讨给我,这个月绩效减半。”
  冯笑柯瞬间苦了脸,“我容易么我……”
  没多久梁奕猫吐了一通,布偶猫在厕所门口急得团团转,聂礼笙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背。
  吐完之后,梁奕猫就醒了,胃烧得难受,聂礼笙给他煮了碗清汤面,他默默吃了。
  聂礼笙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发作。
  但梁奕猫只静静吃面,吃完还一板一眼地道了谢。
  “你不跟我生气了?”聂礼笙主动提起来。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太任性了。”梁奕猫认真地说,“好像把你看做认识的人,就能骗自己没有做龌龊的事,但我和被金主包养没什么两样,你愿意给我钱的话,我会收下的。”
  “岑彦又说了多余的话。”聂礼笙感到头疼。
  “和他没什么关系。”梁奕猫客客气气地说,“今晚你要吗?我去洗个澡。”
  “你不用这样。”聂礼笙对他这种没生气的态度感到不适应,“我宁愿你对我发脾气。”
  梁奕猫摇摇头,真去洗澡了,但聂礼笙今晚没有做,只是抱着他睡。
  他一动不动,过了凌晨才睡着。
  一连三天,两人都这么不冷不热的相处着。梁奕猫学着尽责,聂礼笙怎么对他都配合,有一次聂礼笙情不自禁想彻底占有他,他过分的主动,不管不顾一个劲儿往里塞,结果是被撑得出血,浇灭了聂礼笙的火。
  哪怕被亲吻,被拥抱,他的视线总停留在虚空的某点,不看聂礼笙的眼睛,他真的把自己抽离得很好,明明怀里有体温有呼吸,竟然还能给聂礼笙一种抱着充气娃娃的错觉。
  聂礼笙知道,自己在把梁奕猫往深渊逼去,这样的状态或许和当年他被逼着退学、遭遇行业封杀时没两样。
  早上醒来,梁奕猫已经不在床上,身边残存的体温证明他存在过。
  这种早起心空荡荡的感觉,他领会了三天。
  下楼时,聂礼笙便看到梁奕猫蹲着喂布偶猫,嘴里嘀咕着:“连你都知道自由可贵,从家里跑出来,你真厉害,比我厉害……”
  聂礼笙啼笑皆非,轻咳了一声,说:“你这是带着主观情绪臆断,布偶猫是专门作为宠物培育出来的品种,比起自由它更喜欢人类。”
  梁奕猫站起来,不喜不悲朝他一点头算是打招呼,让聂礼笙幻视公司里的下属。
  下属还会冲他笑呢。
  “我从今天开始要去京首出差,到周末才回来。”吃早餐的时候聂礼笙宣布。
  梁奕猫目着脸撕吐司,闻言眼中一丝光亮闪过。
  被聂礼笙捕捉到了,于是他心情愉悦地继续往下:“你也一块儿来。”
  梁奕猫不由问:“为什么?”他能做什么?
  聂礼笙说:“既然你领我的薪水,也算是我公司的人了,公务出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梁奕猫内心顿时涌起许多乱七八糟的内容,但他不跟聂礼笙理论,无论如何,点头就是。
  一点波澜都没有的床伴,聂礼笙肯定很快就厌倦。
  吃完早餐没多久,司机到了。梁奕猫拖着行李箱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在车旁的方延垣,两人的目光对上一瞬,皆无言错开。
  “礼笙,这是?”方延垣询问。
  “他和我一起。”聂礼笙说。
  梁奕猫动作比司机还快,把行李放上车后主动坐了副驾。
  方延垣倒乐得他的这份“没大没小”,只得坐到了聂礼笙身边,低声说:“这次航运峰会受多方关注,你还要上台演讲,带他去,会不会影响到你?”
  “你也太小看我了。”聂礼笙朝前看,梁奕猫的脸刻意偏往车窗,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次老爷子也会去,他要是问起来……”
  “延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聂礼笙调整了下坐姿,“这点私人问题都要拿出来让他老人家判断,这不是招笑吗?”
  方延垣低低应是。
  车子开往了机场。
  路上方延垣将今天落地后的安排和公司里需要聂礼笙批示的事情过了一遍,梁奕猫也听着,他表述清晰不拖泥带水,怪不得聂礼笙会认可他的能力。
  说完了公事,方延垣也没让车内的空气凝固起来,他又语态轻松地与聂礼笙聊起了工作之外的事,公司里的谁谁谁闹出了什么笑话,合作过的哪个企业内部出现了什么动荡,最近上映的电影是聂礼笙喜欢的黑色幽默类型他有没有看过,他们以前一起听过的法国歌剧团又来连海演出了,什么时候再去听……
  方延垣是个很会聊天的人,抛出去的话总能得到回应,不像梁奕猫,嘴笨。
  梁奕猫的视线一直停在车窗上,可他的耳朵关不住,不用看,他也能想象得到后面两个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气氛这么好,他的存在多多余啊。
  实在没有忍住,梁奕猫瞥了一眼后视镜。
  就这么正好对上了聂礼笙的眼睛。
  梁奕猫心头突了一下,马上又偏开脸。
  到了机场,距离登机还有接近半小时,他们便进入贵宾候机室等待,在这里遇到了乘同一班机的聂云腾。
  “真是巧了。”聂云腾主动迎上来,目光扫过一行人,在梁奕猫的身上停留最久,笑了,“礼笙总裁是去参加峰会还是度假?左拥右抱真是好不潇洒。”
  “当然是去参加峰会,毕竟这是起航的最高领导者才有资格出席并发表演讲的重要会议。”聂礼笙彬彬有礼地回应,“倒是你,聂副总,看来最近时间很空事情很少,还能提前一天飞过去。”
  聂云腾脸上还是笑着,但额角的青筋胀了起来。
  梁奕猫悄悄观察,才几句话功夫,两人间的火药味已经冒出来了,看来岑彦说得没错。
  方延垣在中间打圆场,试图让两个人心平气和。
  “跟我一趟航班,你没法祈祷飞机空难了。”聂礼笙笑吟吟的,还替聂云腾遗憾。
  聂云腾:“我看是你没法给我的航班谋划空难了吧?”
  两人这对话的水平几乎和小学生没两样,但下一句,聂云腾把话题拖到了一个沉重的底线——
  “我就算祈祷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你就不一样了,毕竟谋杀血亲这种事,你是真干得出来。”
  梁奕猫下意识去看聂礼笙的表情,发现对方神色无波,或许是他道行太浅才什么都瞧不出来。
  方延垣低声道:“云腾哥,你别这样说。都坐下来吧,我给你们拿喝的。”
  聂云腾眉头皱起来,每次争执都是方延垣妥协在中间,他愿意为了延垣偃旗息鼓,可另一个呢?
  “云腾啊云腾,你都那么大个人了,不会半夜做噩梦都能梦到我吧?”聂礼笙无奈摇摇头,一点亏也不吃,“下次把人推下荒山野岭这种事要果断点儿,否则后患无穷。”
  “你!”
  “礼笙……”方延垣哀求地看着他,伸出手想扯一扯他的衣袖。
  被聂礼笙不着痕迹避开了,他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冲梁奕猫招手。
  梁奕猫像宠物似的,召之即来,他似乎欲言又止,被聂礼笙看破了。
  “你有话想对我说了?”
  梁奕猫点点头,又摇摇头。
  聂礼笙哧的一声笑了,“心里活动真够复杂的啊,没事,你对我说什么都可以。”
  他似乎看穿了梁奕猫的疑惑,甚至还等着梁奕猫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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