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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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昭摩挲一下谢容观发颤的手腕:“朕见你格外平静,一见朕便认出了朕的身份,还以为你当真波澜不惊。”
  谢容观声音有些哑:“皇兄厚爱,臣弟如何能不感恩戴德?”
  他鼻尖蹭着谢昭的肩膀,声音又哑又软,带着些许黏腻:“皇兄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不放心臣弟,特意来监督?”
  谢容观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眼下泛着薄红,苍白的面颊被情欲与羞赧染得透粉,唇瓣被吻得红肿发亮,微微张合间吐着热气。
  没关系。
  他心想,即便皇兄当真是因为不放心他,才来找他,那也没关系。
  皇兄既然乔装打扮,身边必然没带多少侍从,只为了见他一面便冒着重重危险,来到战火连天的偏僻边地,无论是为了监视,还是情欲作祟,都无所谓了。
  谢容观心想,无论原因是什么,见到皇兄那一刻,他都愿意装聋作哑,满心欢喜的迎接上去。
  然而谢昭却没有接谢容观的话,他没出声,指腹轻轻摩挲着谢容观泛红的面颊,只觉得触感微凉细腻,仿佛上好的白玉一般光滑。
  谢昭罕见的犹豫了片刻,盯着谢容观的眼睛,嘴唇微动,半晌却道:“朕想你了。”
  他说:“朕想你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从谢昭口中说出来,一转眼,便被军营外渗漏进来的嘈杂声冲散,却重重砸在谢容观心上。
  谢容观望着谢昭认真的神色,呼吸骤然一窒。
  他无声的咬紧嘴唇,方才那点游刃有余的微笑几乎一瞬间消失,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无措,往日里的阴沉阴冷荡然无存,活像只落水后湿漉漉的小狗。
  谢容观自幼便被亲娘扔在偏殿,侍从们让他自生自灭,父皇也对他也弃之如履,唯一一点点温情,是他用尽手段心机才抓住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也和照在旁人身上并无不同。
  他从未被如此需要过,从未得到只照在他一人身上的烈阳,得到的那一瞬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惶恐。
  谢容观声音发颤:“皇兄……皇兄圣恩浩荡,臣弟惶恐……”
  谢昭只觉得心头发疼,仿佛被人揉碎了扔进水里:“容观,别这样和朕说话。”
  他俯身亲了亲谢容观通红的眼尾,吻去冰凉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不知道,朕当真想你。你出征那天,朕没有见你,那时候朕觉得很快你就会回来了,朕信你,也不愿意放纵自己。”
  “可你走了之后,朕看着空荡荡的寝宫,还是很想你,朕心想,为什么朕就不能随心所欲呢?明明朕每日上朝之前,也要见你一面再走,那时不过是半日分隔,为何如今几天几月不能见面,朕却狠心一眼也不见你,就将你派到蛮荒之地,悬着生死只等再见一面?”
  谢容观闻言沉默不语,他咬着红肿的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响,泪水却落得更凶,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如何能一样?”
  谢容观眼眶仍旧发红:“战场上危险重重,皇兄,您是一国之君……”
  谢昭却打断他:“没错,朕是一国之君,没人能阻拦朕。”
  “所以朕想见你,朕就来了。”
  谢容观闻言喉间发紧,鼻尖泛酸,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哽咽又要涌上来——一国之君,九五之尊,竟为了一点点思念,便孤身闯入这战火纷飞的边地。
  他何德何能,能得这样的偏爱?
  今日秦锋警告他,他私下联络官员,会引起皇上的疑心,那时他虽然嘴上说的义正辞严,心底却犹豫了一瞬。
  万一皇兄当真被有心人挑拨,得知此事,疑心他要再次谋反怎么办?
  然而现在那些犹豫却瞬间灰飞烟灭,谢容观心中打定主意,皇兄待他如此偏爱,他必须要为皇兄铲除朝中的奸佞小人,为皇兄平定江山。
  不,不止……
  谢容观眼睫颤抖的厉害,忽然一动,牵着谢昭的手,放在自己艳红的胎记上。
  谢昭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眸色一深,谢容观像是得到了鼓励,缓缓垂下眼睫,牵着谢昭的手,小心翼翼地挑开自己的衣衫。
  烛光下,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肌理细腻,锁骨精致,那片血色胎记在苍白的肌肤上愈发夺目。
  他带着谢昭的手缓缓下滑,掠过微凉的肌肤,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热,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浑身微颤,却依旧执着地没有停下。
  谢容观浅灰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带着羞涩与渴望,抬头望向谢昭,眼底的情绪直白而灼热。
  “皇兄……”
  谢昭喉结滚动,忽然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软榻上的锦缎微凉,却压不下两人身上的热度,谢容观惊呼一声,手臂却主动缠上谢昭的脖颈,微微仰头,迎合着他的吻,吻得急切而缠绵。
  谢昭的吻落在他的额角、眼尾、鼻尖,最后停在他红肿的唇上,温柔而深沉。
  衣料摩擦声、喘息声、轻微的痛呼声,被夜色尽数吞没,一直到黑云昏沉,笼罩住皎白的月光,夜已过半,声音才渐渐停息。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的军营之上。
  篝火渐次熄灭,只剩几处岗哨的火把摇曳,在冻土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风声卷着远处巡逻的脚步声,衬得营中愈发静谧。
  帐内烛火已熄,只剩一丝月光从帐缝溜入,勾勒出相拥而眠的两道身影。
  谢容观侧躺着,后背紧贴着谢昭温热的胸膛,原本睡意昏沉,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他眉头紧蹙,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比白日里更显苍白,想要翻身,却被谢昭的手臂牢牢圈着,只能难耐地动了动,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怎么了?”
  谢昭立刻醒了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关切。
  他松开手臂,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谢容观难受的模样,心头一紧,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那毒好像又发作了,”谢容观的声音带着一丝痛意,指尖微微发颤,“皇兄,臣弟不舒服,能否帮臣弟传唤下人倒水……”
  谢昭微微皱起眉头,没有多问,起身披了件外衣,动作轻缓地替他掖好被角:“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倒。”
  帐外的寒气扑面而来,谢昭拢了拢衣襟,借着远处岗哨的火光走向不远处的炊帐,刚走至半路,就听到前方树荫下传来几道压低的交谈声。
  那正是谢容观麾下几个得力的亲兵,巡逻无所事事,借着夜色闲聊,有人见四下无人,小声说:“你们觉得恭王殿下,当真如同传言一样,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弱王爷吗?”
  “绝无可能。”秦锋摇头。
  “我也觉得,”旁边的人深以为然,“你们还记得上个月那场奔袭战吗?”
  “当时咱们被骨利沙部的骑兵困在黑风口,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粮草只够撑三日,夏侯安将军主张固守待援,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记得记得!”
  旁边的年轻士兵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我当时都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黑风口地势险要,骑兵根本展不开,敌军又占着高地,箭雨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可殿下硬是力排众议,带着咱们半夜绕路奇袭!”
  “最后怎么样?赢了!夏侯安那老东西脸上的表情太有意思了,我现在还记得呢。”
  这些话一字不落,顺着夜风飘进了不远处的阴影里,谢昭的脚步顿住,唇角不由得带上了一抹笑意。
  他知道谢容观请求领兵攻打骨利沙部,自然是有所准备,却没想到他如此有勇有谋,甚至能把夏侯安比下去,麾下将士也个个敬服。
  那些人还在继续:“还有,殿下这次部署真是神了,那李刺史原本还推三阻四,不肯借粮,现在还不是乖乖听话?”
  “要我说,殿下早就该这么办,抓着他贪墨的把柄,看他还敢不敢敷衍咱们!”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崇拜,“不光是李刺史,南边那几个郡县的官员,殿下都让人摸清了底细,有的是私放逃犯,有的是勾结商户偷税,咱们手里握着证据,他们哪敢不听调遣?往后粮草补给、伤员安置,都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
  “不过话说回来,殿下让咱们暗中联络这些官员,还特意交代要瞒着京城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啊?”有人迟疑着发问。
  “嗨,这你就不懂了!”先前的一个粗哑声音答道,“战场形势多变,京城离得远,陛下那边说不定还有掣肘。”
  “殿下这是未雨绸缪,把这些地方势力攥在手里,往后不管是继续推进,还是班师回朝,都多了几分底气!”
  后面的话谢昭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站在阴影里,唇角的笑意缓缓落下,眼神晦暗不明,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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