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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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容观一个人躲在山丘后,隐藏着身形,掠过飞驰而过的兵马,定定的凝望着那高悬在半空的旗子。
  那便是骨利沙部主营帐的位置。
  夜色如墨,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他悄无声息的从山丘后摸索过去,一刀斩了一个看守的士兵,将他身上的盔甲扒下来,穿在身上伪装成骨利沙部士兵,缓缓向营帐内走去。
  刚到营帐前,便被两人拦下:“喂!你是来做甚么的?!”
  眼前这人带着面甲遮住了脸,看不出是谁,露出的皮肤却格外苍白,身形修长,露在面甲外的狭长眼眸漂亮夺目,却格外令人胆寒,半点不像是他们骨利沙部的士兵。
  “说话!你到底是谁?!”两人目光不善,紧张的按住了腰间匕首,“再不说话,小心你的脑袋!”
  谢容观闻言勾起唇角,却仍旧一言不发,在两人越发警惕的目光中,手腕一翻,猛然抽出长剑——
  “哗啦——!”
  尘土飞扬,马蹄声如流水般踏过,半个时辰过去,骨利沙部追兵仍在身后穷追不舍。
  身后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如长龙般蜿蜒,死死咬住一队人马,秦锋等人咬牙拼命向军营处追赶,却怎么也无法拉开距离,反而距离追兵越来越近。
  他们的马匹开始嘶鸣,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厉,有几匹背上骑了两个甚至三个人的马,已经开始口吐白沫。
  秦锋等人却无暇顾及,来不及停下休息,甚至来不及思考,全部两眼发直的死死盯着前路,眼睛里满是血丝。
  快——
  再快——!
  然而那些追兵却仍旧越来越近,忽然,一匹马嘶吼一声,发颤的腿一弯,轰然倒在地上!
  “陈忠!!”
  眼看身后的骑兵手持兵器,马上就要追上,秦锋猛然回头望着倒在地上的兄弟,眼底瞬间充斥着悲凉与绝望,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号角!
  “嘟嘟——!”
  号角声在夜空中回荡,那些骑兵闻声面色瞬间大变,连秦锋几人都顾不上,慌忙掉头朝着原路狂奔骑回,火把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秦锋等人眼睁睁看着那些骨利沙部士兵惊慌失措,终于松了口气,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恭王殿下……
  秦锋怔怔的望着骨利沙部大营的位置,无意识握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骑兵全部往大营奔去,说明恭王殿下当真成功刺杀了主帅,可主帅死了,骨利沙部的士兵却必不可能放他离开,甚至会将他捉走极尽折磨。
  恭王殿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牺牲了自己,救了他们所有人。
  众人望着骑兵远去的背影,无一不是眼底发红,满面是泪:“秦将军,恭王殿下他……”
  秦锋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除了哀恸,便已是浓烈的恨意与怒火:“……恭王殿下为了我们,不惜孤身杀入敌营,我们绝不能让恭王殿下死不瞑目。”
  “走,我们回营,把夏侯安这个逆贼拿下,再将今天的事上书给皇上,让皇上将这逆贼千刀万剐!”
  “是!让夏侯安千刀万剐!!”
  众人擦干眼泪,骑上战马头也不回的往回跑去,秦锋死死咬着牙,哽咽的声音随风飘走,却在心底压抑出近乎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们身负重任,本应保护好恭王殿下,到头来却让恭王殿下牺牲自己,救下了他们所有人的贱命。
  等那些追兵回到营帐,看到杀了主将的恭王殿下,必定暴跳如雷,将恭王殿下折磨至死。
  骨利沙部一向残暴,恭王殿下落在他们手里,会变成什么样?
  眼前的暴土扬尘遮蔽了视线,秦锋只觉得眼前模糊不清,那些模糊的颜色却逐渐变成刺目的血渍,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覆盖了恭王殿下奄奄一息的身体。
  他死死扯住缰绳,听到耳边的风声中传来几十声抑制不住的哽咽,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落在马背上。
  他们不过是恭王殿下部下,想到此处,便已经痛彻心扉。
  若是让皇上得知,自己的手足兄弟被夏侯安陷害,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在骨利沙部营帐前死于非命……
  秦锋不敢在想,他压下心头剧痛,猛地一甩缰绳,向军营奔驰而去。
  远处的骨利沙部大营里。
  营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地上的鲜血已经汇成了暗红色的溪流,在羊皮帐篷的缝隙间蜿蜒流淌。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主帅手臂扭曲地伸向某个方向,双眼圆睁,仿佛还在惊恐地注视着什么。
  谢容观站在尸体中间,甩了甩长剑,将上面的血渍尽数甩进黄土中。
  剑身翻滚时滑出一道冷冽的锃光,映照出他修长的身姿,面上神情淡淡,暴露在外的苍白皮肤上满是血渍,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你疯了?】
  系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用血管看到的一切:【你手下的士兵还在猜测你会不会被虐待的浑身是血,你居然把他们全杀了?】
  “我确实浑身是血,”谢容观实话实说,“还很脏。”
  人太多了,杀的时候血全溅到他身上了,有几滴还溅到了他嘴里,非常恶心,他却没办法停下来,只能闭紧嘴巴继续杀。
  谢容观一转手腕,把主帅的脑袋拦了下来,拽着头发塞进布袋了,随手挂在身上。
  帐外一片死寂,骨利沙部大营里除了缩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厨子,所有人都被杀光了。
  谢容观潜伏进军营后,先杀了两个守门的士兵,随后闯入主帅营帐,杀死了惊恐的主帅和正与他把酒言欢的几个军官。
  把那些军官手下的人杀完后,先前去追秦锋等人的追兵便回来了,他来者不拒,把目眦欲裂冲上来的士兵也杀了,剩下的小兵四散奔逃,谢容观没管,反正砍了主帅的头,他便已经完成计划了。
  一切都很恰到好处,只有系统还在继续质问:【你这根本不符合逻辑!你把人全都杀了,然后毫发无损的跑回军营,男主会怀疑你的!】
  【而且你居然还把埋伏赖在夏侯安身上?明明是你眼睛出了问题,毒发眼盲,昏头昏脑的走错路才撞进了骨利沙部大营,到时候夏侯安和你当堂对质,一下就能证明他根本没有陷害你,你在男主那里就会又成为阴险狡诈的小人!】
  谢容观却道:“谁说我毫发无损?”
  他褪下胳膊上的战甲,扯开衣袖,露出苍白消瘦的胳膊,右手轻轻覆上去,用力一扭,整个胳膊瞬间扭曲的断了下去,无力的垂在身侧。
  谢容观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他抿紧嘴唇,从地上扯下一块布料,把胳膊草草包扎起来,随后一剑刺在腿上,大腿瞬间血流如注。
  他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谢容观轻声说:“我断了一只手臂,腿也被人刺伤,浑身上下遍体鳞伤,拼命才从骨利沙部的围剿下杀出一道血路。”
  “还有……”
  他跪在地上,指了指眼睛,只见那双如寒星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已经遍布蒙尘,黑色的血管在眼眶下若隐若现,让他看上去茫然而痛苦。
  “我看不见了。”谢容观说。
  边境的天黑的快,转眼夜色便笼罩住军营,然而火把却将军营上方照的亮如白昼。
  秦锋与几十个亲卫被押解在地,一个个灰头土脸,却仍旧抬眼怒目而视,夏侯安站在几人身前,左肩的伤口血流不止,面色铁青。
  “你们这些逆贼——”他面目狰狞,脸上的疤随着肌肉跳动,勃然大怒的吼道,“不仅想要刺杀本将,竟还敢诬蔑本将谋反!”
  “说!是不是恭王派你们来刺杀本将?!”
  秦锋闻言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痛点,眼睛瞬间红了,拼命挣扎起来,死死盯着夏侯安:“分明是你陷害恭王殿下,将他引诱到骨利沙部大营,要治他于死地!!”
  “恭王殿下为了保护我们已经牺牲,你这死狗奴竟还敢诬蔑他?!!”
  “一派胡言!本将何曾陷害恭王?!”
  夏侯安只觉得荒谬,他的确想要让恭王悄无声息的去送死,然而这次却探测敌情却不过是例行派遣,根本没有什么埋伏,这些亲兵却像疯了一样,一回营地便要与他拼命。
  一旁的丁副官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他向夏侯安身侧迈了一步,低声道:“将军,别跟他们废话了,这些人在军营试图刺杀主帅,这是死罪!”
  “恭王已死,只要杀了他们,没人会把他们口中的胡话当真,不管他们是得了失心疯还是另有隐情,这些话可不能传到皇上耳朵里去!”
  毕竟……
  丁副官阴沉的声音近乎耳语:“您与亲王撺掇谢容观谋逆的证据,可还没扫清呢……”
  夏侯安闻言眼底一沉,不由得闪过一抹杀意,他腮帮子动了动,半晌比了个手势,开口便要让侍卫行刑,却听远处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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