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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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也是羞人,平日便是山长考我,我都不怕,但一到那真资格的贡院我便心慌得连笔都拿不了。”裴沅捂住自己的脸,似乎十分羞愧,“进了考棚更是心跳如雷,纵然我有满腹经纶,但那时我写出来的文章之烂,还不如我平日在酒桌上说的胡话。”
  沈延青暗忖裴沅是背负了家族的期望,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到了考场上反而发挥失常。
  裴沅叹道:“而且一临近春闱,我便开始心烦,寝食难安,不瞒你说,这还没过年,我都已经吃不下饭,晚上也睡不好。上回临考前夜,我一夜未眠。”
  沈延青大惊,裴沅的压力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么,平时竟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知道我是有些...娇气的,考场还不如书院,无热汤热饭,春寒料峭,我在里面是如坐针毡,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沈延青无奈一笑,少爷是真少爷,娇气也是真娇气,他开玩笑道:“哎哟,裴大少爷,你莫丧气,今时不同往日,在黎阳书院吃了一年的饭,如今你还有什么吃不下去?”
  裴沅被这话逗笑,“罢罢罢,我家里备的冷食确实比膳夫做的热饭好吃。”
  沈延青心道裴少爷就是太紧张了,这种紧张感他以前经常体会,比如第一次去联合国演讲,第一次参加春晚,第一次开个人演唱会,第一次演打戏,第一次录真人秀......其实多参加几次就如鱼得水了。
  他灵光一闪,对裴沅说:“既然你一上考场就发怵,何不在家里搭个简易的考棚,你自己在家多考几次,反正那县试的流程你是知道的,从早到晚,一步不差地照做,到时候上了考场,你只当在家里写文章就是了。”
  裴沅闻言触动,垂下长睫,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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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沈君要开始走爽爽的花路了[墨镜]
  第68章 留守
  腊月二十九小除夕, 吴秀林起了个大早蒸馒头。
  馒头端上桌,吴秀林见儿子夫郎还没起,叹了口气, 喊道:“红红, 去敲二郎他们的门,吃完饭了还得赶车回乡下呢。”
  红红是吴秀林花了十二两银子买的丫头, 才刚留头, 不算十分健壮, 但很勤快。
  红红应得脆生, 蹦跳着就到了卧房门口,使劲敲了几下, “郎君、云哥儿,饭好了。”
  沈延青胡乱回了一句,不愿睁开眼。
  冬日寒冷,烧了一夜的炭盆不再有余温,被窝之外的地方冷沁沁的, 他才不想出被窝。
  沈延青半梦半醒地打了个呵欠,垂眸瞥了一眼,怀中浑身赤/裸的小人儿睡得正香, 他更不想起了, 微微低头吻了下红扑扑的小脸蛋。
  嗯?
  沈延青惊醒, 伸手往额上一摸, 烫手!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 心里不安。
  久旱逢甘霖,他素了几个月,猛地见了可口的小蛋糕,自然要饱餐一顿, 穗穗又心疼他,任他索取。
  昨夜他忘了兴,把以前玩的花样用了一二在穗穗身上,小孩温柔乖顺,就算羞耻也都照做了。
  沈延青回忆昨夜情景,定是压在桌上那一回,身无寸缕又没被子保暖,做的时候不觉得冷,但穗穗露在寒天里着了凉。
  沈延青懊悔地拍了拍脑袋,这里不是总统套,没有暖气,怎么就精虫上脑没控制住,害老婆病了!
  他也不敢耽搁,忙换了衣裳出去,准备去寻郎中。
  吴秀林见他急匆匆地开门,道:“诶,饭还没吃了,不慌走。”
  “娘,穗穗发烧了,我去寻个郎中来看诊,等会儿你带红红走吧,路上风大,乡下又冷,我跟穗穗今年就不回松溪村了,您帮我们跟爷爷赔个不是。”
  吴秀林不解:“诶,等等,昨儿还活蹦乱跳的,怎的突然病了?”
  沈延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臊。吴秀林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是这混小子把云穗折腾病了。
  吴秀林嗔怪道:“你呀何时这样不省心了,快去医馆寻个好郎中来!”说罢,又让红红去劈些细柴条,等会儿好拿小炉子给云穗煎药。
  郎中瞧过后,确定只是小风寒,一剂药散了寒就无事了,郎中走前悄悄叮嘱沈延青,让他们在房事上要节制,说不要仗着年轻就纵欲,泄精太多,有亏阳气,于他们夫夫二人无益。
  沈延青面露窘色,心道在老大夫眼里真是没有秘密可言。
  送走郎中后,吴秀林叮嘱沈延青好生照顾云穗,明儿三十去大舅家吃饭,初二三去给赖秀才和裴家拜年。
  “要不让红红留下来给你俩做饭?”吴秀林问。
  沈延青摆手道:“娘,你还是带红红回去吧,我和穗穗已经不能回去帮你了,若红红再留在家里,你会很累的。家里有肉有菜的,我又不是不会做饭,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饿不着。”
  去年回家过年,他老娘跟老婆跟陀螺似的连轴转,从早到晚就没歇过,比在家干的活还多,他想去厨房搭把手还被他爷爷训斥了一顿。
  这种年他是不想回去过的,也不想老娘和老婆回去过,他就想一家三口,哦,现在加个红红,在平康的小宅子里欢欢喜喜,清清静静地过个年。
  只是现在这年头,无缘无故不回去过年跟犯了天条似的,前脚没见着人,后脚一顶不孝的大帽子立马扣你脑门上,还要被整个村的人说闲话。
  吴秀林在心里默默盘算,穗儿病了,家里少个干活的劳力,她那两个嫂子可不是好相与的,还是带红红回去干活堵她俩的嘴为好。
  沈延青揣了钱袋,把老娘和红红送出城后便疾步去了药铺。临着除夕,药铺的门板都只开了一半,毕竟大过年的谁来抓药触霉头啊。
  沈延青怕初八前药铺不开门,便照着方子多抓了两副。买完药,又去点心铺子转了一圈,家里年货都齐全,酥糖蜜饯都有,前儿买的糕饼被吴秀林带去乡下的,他来给云穗买新鲜出炉的。
  二十九多的是人还在置办年货,提溜了满手的沈延青与街上众人融为一体,凑了个年景。
  路过一个街口,见有一个老妪在卖腊梅,他也买了一束搂在臂弯里。
  回来得匆忙,也没给老婆带礼物,这束花算是迟到的礼物吧。
  云穗昏沉沉的,喝过药又睡了过去,直到申时才醒来。因为生病,杏子眼泪盈盈的,脸颊也似抹了胭脂,娇美可怜如西子,沈延青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心痒,但也只敢过过眼瘾,其他的是不敢想了。
  隔壁王婶儿见沈家还有动静,疑惑地敲了敲门,见沈延青竟还在家里,惊讶他没回松溪过年,一问才知云穗病了。
  王婶儿进屋瞧了一回,见云穗小脸红红,一看就是烧的,心疼道:“哎哟,这寒冬日里着凉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孩子得仔细些。”说着,又叮嘱沈延青这几日得细心照顾云穗,万不能再让他吃一点风。
  沈延青忙说晓得了,后半句话还未说完,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二郎,都这时候了难不成你还没吃午饭?”
  沈延青不好意思地笑笑,“上午出门买药去了,煎完药看了会书,穗穗又醒了,一时忘了。”
  “又浑说,饭也是能忘了吃的?”王婶儿眼里全是不赞同,又接着问:“你一顿不吃倒罢了,穗儿吃了没?他就算生着病,不思饮食,你也得定时定点地给他喂饭喂水,不然这病拿什么好?”
  沈延青一愣,倒是他犯蠢了,他想着穗穗睡着了,等睡到自然醒再吃饭,倒忘了穗穗今天还什么都还没吃呢。
  王婶儿见他不会照顾人,说:“行了,你娘也是心大,竟放心你个糊涂小子照顾病人,你从小读书,只怕饭都煮不来,哪里会做病人的吃食。”
  沈延青脸上一红,“其实我会......”
  “行啦,这几日你就别瞎捣鼓了,你娘回来之前,你俩的饭我给你们端来。你呢,就好生给穗儿熬药,对了别落下了你的书,年后可是要进考场的。”王婶儿又坐到床边,给云穗掖了掖被子,“你呢,好生养病,想吃什么都告诉婶儿,婶儿管够。”
  云穗虚虚笑了笑,扒着王婶儿的胳膊撒娇似的蹭了蹭。
  远亲不如近邻,王婶儿与吴秀林玩得好,云穗嫁过来后跟在两人身后,关系也日渐亲密。云穗麻利能干,性子温顺,王婶儿喜欢得不得了,平时儿子走镖回来得了什么特产吃食,她总会给云穗一份。
  沈延忖度片刻,连忙谢过王婶儿,说麻烦她了。
  现在城里的酒楼饭馆都歇业过节了,有钱都没处买好吃的,他吃什么都无所谓,可穗穗生着病呢,他虽然会煮简单饭食,但肯定没有王婶儿做得好吃。
  “嗐,你这孩子还跟我见外,街坊四邻的,还能看着你挨饿呀。”王婶儿大气地摆摆手,“行啦,我家中午还留了些鸡汤,我去煮个粥来,你好生给穗穗擦擦脸颈手脚。”
  沈延青躬身送了王婶儿出去,去厨房舀了灶上坐着的热水,仔细给云穗擦烧出来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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