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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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忍不住四处蔓延。
  “天爷啊……陛下要嫁给天师大人?”这是惊得下巴都要掉的。
  “这,这不是倒反天罡吗?从古至今,哪有皇帝嫁人的道理?”这是不可置信的。
  “天师大人那般清冷出尘的人物,娶了陛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是标准的天师的追随者。
  总之。哗然之声从京城飘向各州各县,连偏远村镇都在议论这桩惊世骇俗的婚事。
  可与民间的沸沸扬扬不同,朝中文武百官,却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紧闭府门,半句议论都不敢往外说。
  这一年,他们实在是被晏临渊折腾怕了。
  自南安王之事落定,陛下性子虽沉稳了许多,却也愈发说一不二,偶尔发起脾气来,雷霆手段吓得众人战战兢兢。
  前阵子有位老臣看管库房不利,被林泽轩查出贪墨小弊,本是小过,偏巧撞在陛下心绪不佳的关头,当场就要被革职查办,连求情的机会都不给。
  那老臣吓得面无血色,哭天抢地地一路跑到司天监,硬是求着见了云别尘一面。
  谁曾想,天师大人只淡淡说了一句“念其年迈,罚俸一年即可”,转头便让陛下消了怒火,一桩大祸轻描淡写地揭过。
  自那以后,朝中大臣便得了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陛下心情不好要折腾人,众人便默契地往司天监跑,只求天师大人能出面劝上一劝。
  只是天师大人常年清修,性子又淡,寻常人轻易见不着。
  多数大臣兴冲冲跑去,要么被拦在司天监外,要么就遇上了上一任天师云祈。
  那位银发师父看着散漫不羁,实则最是爱酒,大臣们为了求见云别尘,不得不忍痛割爱,将珍藏多年的好酒送上去。
  一来二去,云祈的酒坛堆了半间屋子,大臣们却没几个能顺利见到云别尘,一个个欲哭无泪,叫苦不迭。
  到如今,听闻陛下要嫁给天师大人,百官非但没有反对,反倒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陛下嫁去司天监,有天师大人看着,定然不会再整日揪着他们的小错不放。
  不少大臣甚至私下盼着,婚事赶紧办妥,好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下朝,踏踏实实地回家,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甚至有几位年迈老臣,已经偷偷写好了辞官奏折,只等大婚过后,便告老还乡,远离这被陛下折腾得心力交瘁的朝堂。
  而这桩婚事的主人公之一,晏临渊,早已将大半心力都放在了大婚之上。
  从前处理朝政雷厉风行,片刻不歇的帝王,如今但凡得空,便会推了不必要的奏折,往司天监跑。
  司天监本是清幽静寂之地,因他时常到访,渐渐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云别尘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白衣胜雪,眉眼绝尘。
  春日午后,阳光透过司天监的窗棂,落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云别尘坐在案前,指尖捻着一枚铜钱,正测算着大婚的吉时,衣袂垂在桌沿,纤尘不染。
  这是晏临渊死皮赖脸非要让他亲自测算的,在这般小事上,云别尘一般也会顺着晏临渊。
  晏临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难得的缱绻:“云儿,吉时算好了吗?”
  云别尘身形微顿,手中铜钱停下,转头看向他:“算好了,三月十六,诸事皆宜。”
  “好。”晏临渊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发丝:“到时候一切都听你的。婚服我让人制好了,用的是你喜欢的云纹锦缎,还有你爱喝的茶,朕也让人备好了,大婚那日,司天监里摆满,好不好?”
  他如今在云别尘面前,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严,只剩满心满眼的温柔。
  云别尘抬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尖微凉:“不必铺张,简单便好。”
  “那怎么行。”晏临渊摇头,语气认真:“朕娶你……不对,是你娶朕,这是景国从未有过的婚事,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朕心悦你,往后余生,只与你相伴。”
  云别尘眼眸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耳尖微微泛红。他对晏临渊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情话,一向不知道怎么处理。
  晏临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他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
  云别尘身子一僵,转头不再看他。
  有时晏临渊处理完朝政,带着满身疲惫而来,云别尘会静静坐在廊下等他,递上一杯温好的清茶。
  团团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懒洋洋地看着晏临渊。
  帝王接过茶杯,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只靠着他的肩头,便能卸下所有防备与疲惫。
  云别尘依旧嗜睡,他睡觉时,晏临渊便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看着他清冷的侧脸,一看便是很久,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偶尔云祈也会来凑热闹,抱着酒坛靠在柱子上,看着眼前腻在一起的两人,啧啧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哦不对,是皇帝大了不中留。小云儿,你可得看好他,别让他在司天监作威作福。”
  云别尘淡淡瞥他一眼,不作回应。晏临渊则挑眉看向云祈,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傲气,却又藏着笑意:“师父放心,朕在司天监,只会乖乖听话。”
  云祈晃了晃酒坛,灌下一口酒,银发随风轻扬:“这话我可记住了,若是你敢欺负我的徒弟,我把你景国搅个天翻地覆。”
  晏临渊笑着应下:“绝不敢。”
  日子一天天临近三月十六,京城的氛围愈发浓烈。虽婚事惊世骇俗,可百姓们渐渐也接受了这般光景。
  毕竟陛下勤政爱民,天师大人清德昭彰,两人相配,倒也算不上荒唐。
  街头巷尾开始置办喜庆物件,红绸挂满街巷,连空气里都飘着喜气。
  朝中百官虽不敢大肆议论,却也纷纷备上厚礼,无人敢怠慢这桩大婚。
  林泽轩这个原先的户部侍郎,被陛下指了去操持大婚礼仪,虽礼制特殊,却也办得井井有条。
  大婚当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司天监被装点得喜庆却不张扬,红绸缠绕着翠竹,灯笼高悬,映着白衣天师的身影,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云别尘身着一袭绣着云纹喜服,长发束起,玉冠点缀,眉眼清冷如画,却因一身喜服,多了几分人间温情。他站在司天监门前,静静等候着。
  不远处,皇家仪仗缓缓而来,没有帝王出行的威严凛冽,反倒带着几分温柔缱绻。
  晏临渊身着红色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往日里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欢喜。
  他没有坐龙辇,而是骑着白马,一步步朝着司天监而来,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门前那道不同于往日的红色身影上。
  百姓站在街道两侧,无人喧哗,静静看着这桩旷世大婚。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红一白,相映成辉,美得像一幅画。
  仪仗行至司天监门前,晏临渊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云别尘。
  四目相对,万千情愫尽在不言中。
  晏临渊伸出手,掌心温热:“云儿,朕来了。”
  云别尘抬手,与他十指相扣,声音清浅却坚定:“嗯,我在。”
  没有繁复的跪拜天地,没有繁琐的帝王礼制,只有两人相对而立,心意相通。
  云祈抱着酒坛,站在一旁,银发随风飘动,脸上难得没有了吊儿郎当的笑意,只剩温柔与欣慰。
  他看着眼前的徒弟,看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云别尘的帝王,轻轻晃了晃酒坛,低声呢喃:“谢遮,余清,你们的忱忱很好。”
  风吹过司天监的翠竹,沙沙作响,像是远方的父母在回应,又像是岁月温柔的祝福。
  礼成之时,晏临渊轻轻握住云别尘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往后,朕不是帝王,你也不是天师,我们只是彼此的归人。”
  云别尘看着他,往日没有什么情绪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微微颔首。
  朝中大臣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纷纷松了口气。陛下终于嫁出去了,往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而百姓们则拱手相贺,脸上满是喜庆。
  而一边,看着自家公子大婚,王盛活像是娘家人,又哭又笑。
  看着他那傻样,云祈嫌弃地皱了皱眉:咦惹~还是想把这个小太监扔掉。
  大赦天下的仁政犹在,旷世大婚的温情入心,景国上下,一派安宁祥和。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
  司天监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云祈抱着酒坛,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波折,终得圆满的人。
  晏临渊将云别尘拥入怀中,额头相抵,轻声道:“一切尘埃落定,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都陪着你。”
  云别尘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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