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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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归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怎么,羡慕啊?”他故意凑近过来,“要不我教你几个驱邪的咒术,保证比防晒霜管用。”
  “咒术?你还会这东西?”钟遥晚不客气地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那在山村的时候你怎么不用,都快被二丫给挠死了也没见你念咒啊。”
  应归燎耸耸肩膀,笑得一脸无辜:“哦、可能是因为那是我编出来逗你的。根本没有咒术这种东西吧~”
  钟遥晚:“……”好想打人。
  “咳咳……”应归燎见钟遥晚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立刻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不过既然你也有灵力的话,干脆来我们工作室得了,正好前阵子离职了一个人,现在正缺人手呢。”
  “我?”钟遥晚眨了眨眼,然后忽然回忆起了什么,好奇道,“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有灵力的事的?”
  刚才在大厅的时候,钟遥晚光顾着惊讶钟棋——他的爷爷可能变成思绪体的事情了,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感觉到的呗。”应归燎轻飘飘地说着,“有灵力的人之间都会有一些……嗯,特殊的感应?”
  “感应?”钟遥晚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我怎么对你没感觉?”
  “你之前都不知道你有灵力呢!”应归燎轻笑着,抬手摸了摸钟遥晚的耳垂。
  那一瞬间,钟遥晚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意从他触过的地方开始扩散。
  很奇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有一层潜藏的力量在身体中,似是水波一般缓缓流泄,又如同暗河般隐秘而深沉。
  钟遥晚努力地感受着力量的流动,它们在身体中稳定地流转,然后透过皮肤消逝。随后他听到应归燎说:“刻意留意一下,也许会慢慢地敏锐起来的。”
  钟遥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翠玉的耳钉被应归燎抚得隐隐升温。那股奇异的暖流仍在体内流淌,让他一时忘了言语。
  正当他想要追问更多的时候,一阵轻叩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他们刚刚进屋的时候没有关门,唐佐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敲了敲门框引起屋内两人的注意。
  “怎么了,小哑女?”应归燎率先回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扁的笑容,“有什么需要哥哥们帮忙的吗?”
  他指尖不着痕迹地从钟遥晚耳边离开,那阵奇异的力量也随之逐渐消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唐佐佐身上。
  她这会儿把墨镜摘了,一双眼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浅褐色的眼瞳像是浸在泉水里的琥珀,眼尾微微上挑,格外灵动。
  也许是因为不会说话的原因,上帝反而给了她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唐佐佐的手指快速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动作行云流水。
  应归燎见状,一下来了力气:“哦!吃饭了!”他一下蹿出去,还不忘拽上仍然在发愣的钟遥晚,“快走快走,都快饿死了!”
  钟遥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你慢点,饭又不会跑!”
  午饭是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的。
  陈暮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红烧肉的酱汁浓郁,清炒时蔬翠绿鲜嫩,米饭颗颗饱满,但是席间却鲜有人说话。
  唐佐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钟遥晚也因为方才过量的信息摄入而没什么胃口。只有应归燎吃得欢快,只是每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会被唐佐佐一个眼神制止。
  而钟遥晚呢,他几次想问“灵力”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使用,除了净化以外还有什么用途,也都被陈暮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饭后,陈暮坚持自己收拾碗筷,把年轻人都赶回房间了。
  应归燎趁机调查了一下最近一年发生在临水村的事件,虽然并不是每个月都会发生事件,但是每次的案件却都是在十五号前后,而今天不过四号而已。
  “所以才会叫你下周过来吧?”钟遥晚瞥了应归燎一眼。
  应归燎对此只是哈哈一笑:“我这不是提前过来熟悉一下嘛。”
  钟遥晚原本只打算回家两三天,去给爷爷扫墓完了就回暮雪市。
  但是现在腿上都是伤不说,车子也被拖回修理站了,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和手段回去。
  钟遥晚先给陈祁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车子回炉重造了的好消息,然后在陈祁迟的惊叫声中挂断了电话。
  接着,在他思索再三以后,还是硬着头皮和公司请了几天假,要求入职合同延后签署。
  不过钟遥晚的请假消息刚刚发出去,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老板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一样地往外蹦。他从行业现状扯到人类文明起源,从公司人员紧缺扯到宇宙大爆炸,最后又绕回“年轻人要吃苦耐劳”的主题,脱落落一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版《人类简史》讲座。
  最后还是钟遥晚拍了一张惨不忍睹的大腿照片过去,老板才不情不愿地给他批了几天假。
  应归燎没事干,就全程在旁边看戏,笑得伤口都裂开了都堵不住他的嘴,还说钟遥晚的老板是ai成精。
  他转头,正巧看到唐佐佐抱着医疗箱过来,突然来了兴致,非要拉着她演示请假流程。
  唐佐佐把消毒水和绷带一样一样地码出来,连眼皮都懒得抬,被缠得烦了才掏出手机:我要请三天假。
  应归燎立刻摆出老板架势,装模作样地请假,又在唐佐佐转身要走的时候急忙挽留。
  钟遥晚抽了抽嘴角,总觉得自己去了峨眉山。
  唐佐佐离开以后,两个人都给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钟遥晚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大病,受过重伤,绷带缠得跟麻花似的。应归燎倒是对此很熟悉了,给自己包扎完了又替他处理了伤口。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是钟遥晚难得的悠闲日子,自从上班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清闲过。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回老家,半路还杀出来个二丫。这下他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安安心心地刷手机了。
  晚餐以后,唐佐佐一个人去村子里溜达了。
  应归燎本来想跟她一起去,但是却被唐佐佐一个眼刀钉在原地:「伤患就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
  于是应归燎也就只能和钟遥晚一起,一人抱着半个西瓜,哀怨地看着唐佐佐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活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应归燎的伤比钟遥晚的要严重许多。他坐在一旁,活像个被裹坏的木乃伊,绷带从肩膀一路缠到腰腹。
  他用勺子挖着西瓜最甜的那块芯,动作间牵扯到伤口时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嘴硬嘀咕:“我伤的又不是腿,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闭嘴吧你。”他瞥了一眼身旁焉巴巴的应归燎,忍不住吐槽:“知道的以为你受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金字塔里爬出来的。”
  应归燎不服气地哼哼两声,结果又扯到伤口,顿时疼得倒抽冷气。
  暮色中的临水村灯光稀疏,比起城市的霓虹确实少了很多光污染。但是钟遥晚仰头望着兴中,总觉得比记忆中童年看到的星河要黯淡了许多。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数星星的场景,老人粗糙的手指划向夜空,告诉他每一颗星星的名字。
  如今那些星星,连同记忆中的爷爷,似乎都随着村子的开发一起渐渐消逝在时光里。
  “我跟你说,去年在青梧山上遇到了一个特别邪门的案子,那家人不知道是信了什么邪神,居然集体上吊自杀了……”应归燎的嘴就像上了发条,西瓜都堵不住他的话匣子。偶尔还要穿插几句西瓜籽直接吐在地里来年会不会长出西瓜。
  他从湘西赶尸讲到东北出马仙,一个人说得眉飞色舞,完全不需要任何听众。
  钟遥晚耳边嗡嗡作响,思绪却飘得很远。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上,记忆中爷爷总爱在树下泡茶,透过树隙看天空,一坐就是大半天。
  终于他在应归燎要继续说下一个故事的时候,轻声打断:“所以我爷爷真的变成了思绪体了吗?……会变成怪物吗。”
  钟遥晚的声音沉在夜色中,像片坠入深渊的落叶。
  应归燎夸张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放下西瓜,和钟遥晚一起望向天空。
  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落下一层光影,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地钻入钟遥晚耳中:“一般来说,只有执念极深的人,灵魂才会在死后依托在信物上,转化成思绪体。”随后,应归燎静静地望向钟遥晚,“你知道你爷爷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吗?”
  钟遥晚被问住了,他的喉结动了动,明显地愣了一下。
  自从他考上大学以后和家里的联系就很少了,这么说来,他确实不知道爷爷这几年会有什么心事。
  记忆中的爷爷很少离开临江村。他总是坐在院里,望着天边。
  小时候钟遥晚问他在看什么,爷爷总是笑着说在看远方的家人。
  幼时的钟遥晚读不懂爷爷眼中复杂的情绪,随着爷爷一起看了一眼天边以后就跑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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