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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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大以后……爷爷还会坐在院中继续望景神思吗?
  钟遥晚看向天边,除了稀疏的晚星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似乎对家人的了解太少了。
  轻风掠过院角的柿子树,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又很快归于寂静。
  “被执念禁锢在人间的魂魄,就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他们已经没有办法自主离开人世了。”
  应归燎还要继续说下去,但是他见钟遥晚愈发紧绷的肩膀,话锋突然一转,重重地拍了钟遥晚的肩膀。
  他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却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不过别担心!净化以后就能够顺利进入轮回啦!”
  “我们捉灵师……身负灵力的人,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于世的。”
  【作者有话说】
  问:应归燎和小学生的区别是什么
  唐佐佐:没区别
  钟遥晚:他不就是小学生吗
  应归燎:qaq
  第16章 亏大了
  钟遥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石子,在混沌的梦境中不断下坠。
  唐佐佐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钟遥晚听到门外的动静本想出去看看,但是应归燎却把他拦下了,说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唐佐佐会主动来找他们的。
  虽然今天晚上应归燎已经给钟遥晚做过思想工作了,但是他此刻还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应归燎这个没心没肺的倒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今天的住宿条件还比前两天在山村里的时候要好多了,他睡得欢了甚至还会打鼾,把钟遥晚吵得直想往他嘴里塞纸团。
  钟遥晚到现在还是不能够相信自己有灵力的这件事情。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躺在床上,举起手,看着月光在指尖凝结出的霜色光斑。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回忆起和应归燎相遇以来的所有事情。
  当初他们第一次遇到二丫的思绪体以后,应归燎曾经反问他居然没有见过怪物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有灵力了,所以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也是捉灵师,或者是相关工作的吗?
  还有他当时草率的净化。难道是因为二丫的灵魂其实是自己净化的,那块砖头交到应归燎手里的时候早就已经净化好了吗?
  他回想起了那段自动钻进脑海中的记忆,回想起了触摸到思绪体时,那阵像是心跳一般的鼓动。
  这都是因为自己有灵力的缘故吗?
  陈暮和钟棋瞒着他没有灵力的原因,他自己也能多少想明白。
  钟遥晚和二丫一样,自幼丧母,父亲也不知道是谁。但不同的是,他却从爷爷奶奶那里得到了他们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关爱。
  小的时候,他就算是爬树擦破了皮,爷爷奶奶都会急得带他去看医生。
  不告诉他有灵力,大抵是觉得不管是灵力还是鬼怪,都距离他的生活太远了吧。
  毕竟陈暮和钟棋,对钟遥晚也没有太大的期许,他们说得最多的就是,希望钟遥晚可以做一个普通的人,开心快乐地过一辈子。
  可是就是这样对他毫无保留地爱着的爷爷,他却连爷爷生前有什么执念都不知道。
  *
  钟遥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石子,在混沌的梦境中不断下坠。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爷爷粗糙的大手牵着他走过村北的石桥。
  “爷爷,水里有什么在发光……”
  他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而老人突然收紧的手掌让他吃痛。
  他下意识地望向爷爷,可是记忆中爷爷总是慈祥的面容此刻却模糊不清,只有那句被夜风吹散的低语格外清晰:
  “阿晚别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梦境在爷爷的声音落下的顷刻间突然扭曲,河水化作黏稠的黑雾,一丝一缕地从江河中腾涌而起,直直地缠上他的脚踝。
  而梦中的爷爷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忽然不见了,脚踝上牵扯住他的力量也是那么地明显,直白而又诡异地缠绕着他,将他拽入冰冷的深渊中。
  “钟遥晚?钟遥晚……钟遥晚!!”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应归燎见钟遥晚一直不醒,还以为他是被魇住了,正要采取手段的时候就见钟遥晚一下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他醒来时额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应归燎连忙凑了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河……”钟遥晚小声呢喃着。
  “什么?”应归燎没有听清钟遥晚的话,他又凑近了一些,几乎将耳朵贴到了他嘴唇上。
  钟遥晚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的梦境中的画面也逐渐在脑海中明朗起来:“……河!那条河有问题!”
  钟遥晚的喊声在清晨的房间里炸开,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应归燎捂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龇牙咧嘴地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才回过神,就见钟遥晚已经赤着脚跳下床,他踩在冰凉的地上,却似乎根本感觉不到温度一般,直直地就要往门外走去。
  “临江村的那条河!”钟遥晚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噩梦后残留的惊悸,“小时候爷爷从来不让我靠近江边,每次路过都走得特别快……”
  “我操,钟遥晚?!”应归燎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被魇住了是不是?!”
  钟遥晚涣散的目光穿透了应归燎的身体,仿佛在看某个遥远的幻影。
  他梦游般地绕过挡在面前的应归燎,嘴唇翕动着重复:“河、那条河……爷爷叫我过去……”
  “钟遥晚!!”
  眼看钟遥晚的手指就要碰到门把手,应归燎猛地上前去,结实的手臂像铁钳般箍住钟遥晚的腰身,硬生生将人拖离门边。
  “砰——”
  两人重重摔在床垫上,老旧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应归燎用全身重量压制着挣扎的人,膝盖死死抵住钟遥晚乱蹬的双腿,却在对方一个暴起时险些被掀翻。
  “钟遥晚!”应归燎大声叫着他,钟遥晚却似是没有听到。
  应归燎见状,右手高高扬起——
  “啪!”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钟遥晚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可那双眼睛依然空洞得可怕。他扩散的瞳孔几乎吞噬了全部虹膜,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爷爷……在……河底……”
  钟遥晚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的下颌机械地开合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人偶。
  应归燎正要凑近听清,忽然一抹诡异的幽光刺入视线。
  钟遥晚左耳上的翠玉耳钉正泛着妖异的绿芒,更可怕的是,那光芒竟随着他呢喃的节奏忽明忽暗。
  就像……
  就像在呼吸一样。
  “见鬼!”应归燎暗骂一声,却因这分神瞬间遭到反击。
  钟遥晚被梦魇控制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力量,一个肘击重重撞在他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应归燎眼前一黑,钳制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忽然打开了。
  那人没有说话,应归燎马上就知道了过来的是唐佐佐。
  应归燎吼道:“他被魇住了,我快撑不住了!快去找绳子!”
  唐佐佐闻言以后,身影如一阵风一般从门口掠过,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脸色惨白的陈暮。
  老人看到钟遥晚被压制在床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惊叫:“老天爷啊!这是怎么回事?!”
  陈暮的话音才落下 ,唐佐佐就已经麻利地配合着应归燎将钟遥晚绑在了床上。
  他们似乎很熟悉做这事,每一个绳结都恰到好处地限制住了钟遥晚的挣扎,却不会勒伤他的皮肤。
  应归燎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崩裂,鲜血浸上衬衫,晕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应归燎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在急促的喘息间勉强平复呼吸:“老人家,你孙子现在被魇住了,他听不见。”他的声音低沉,“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他那个耳钉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吧?”
  “耳、耳钉?”陈暮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衣角,仿佛在一段可怕的回忆中挣扎。
  应归燎根本等不及她犹豫,厉声打断道:“老人家!再不说你家阿晚可就要去跳河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击碎了老人最后的防线。
  陈暮踉跄着扶住墙壁,声音支离破碎:“那个耳钉,是、是阿离的!阿晚他有灵力枯竭症,阿离……他妈妈,就把自己所有的灵力都锁在那个耳钉里,供给他了!”
  “灵力枯竭症?”应归燎和唐佐佐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唐佐佐立刻意会,迅速取过了应归燎的罗盘。她的手指快速地摩挲过罗盘上的古老符文后,将罗盘贴到钟遥晚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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