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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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瓣清甜的橘肉适时递到唇边,钟遥晚下意识张口接过。
  视频通话时,应归燎一直热络地插话,一口一个“奶奶”叫得格外亲甜。
  陈暮问:“你这臭小子,怎么现在转性了?嘴巴这么甜?”
  钟遥晚还没告诉奶奶他们在一起的事,原本打算等哪天带着应归燎回临江村时,再当面说清楚。
  于是应归燎只是笑嘻嘻地回:“奶奶,我都多久没见您了,想您了呗!”
  钟遥晚气笑了,这人真是见人说人话。
  视频里,陈暮正兴致勃勃地讲着街口陈大爷和街尾陈大爷吵架的来龙去脉。
  这出经典戏码钟遥晚几乎年年都要听上一遍,反倒是应归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附和几句。
  正当钟遥晚感慨着一切仿佛从未改变时,他忽然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正在剥橘子的人。
  等他的视线落过来以后再指了指桌上那张应归燎大学时代的照片。
  目光在眼前俊朗的侧脸和照片中青涩的面容间流转,他眼含笑意比划道:「变化真大。」
  应归燎挑眉,把新剥的橘瓣塞进他嘴里:「现在更好。」
  晚饭时间。
  应书和谢灵准备了一桌子的美食,正中间摆着谢灵说过的三碗汤。
  缀着小葱的三鲜汤,飘着油花的排骨汤,还有一道奶白的鲫鱼汤。
  钟遥晚现在其实已经不用只吃流食了,吃一些正常的食物,只要小心一些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毕竟这也是谢灵和应书的好意,钟遥晚便没有提这件事,默默收下了这份心意。
  应归燎想像在灵感事务所一样帮钟遥晚安顿好一切,但是却被钟遥晚眼神制止了。
  毕竟是在他父母面前,总不能连吃饭都要人照顾。
  应归燎会意,便不再坚持,只是夹了几样钟遥晚爱吃的菜,细心地把大块的肉戳成适口的小块,悄悄拨进他的盘子里。
  整顿饭的氛围都是其乐融融的,钟遥晚虽然是第一次和两位父母见面,但经过一下午的相处,钟遥晚早已没了先前的拘谨。
  他也能看出来,应归燎和唐佐佐长大的环境真的很温馨惬意。
  这种肆意、吵闹,可以将任何情绪都坦然摊开在家人面前的氛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爷爷奶奶给了他全部的爱,但那爱是静默的、沉淀的,像一口深井。而应家的爱,是奔涌的活泉。
  钟遥晚下意识摸了摸那枚存着母亲灵力的耳钉。他觉得自己像沙漠来的旅人,仅是站在泉边被水汽沾湿,都感到一种近乎奢侈的眩晕。
  饭后,谢灵一声令下,应归燎便被发配到厨房洗碗。另外四人则迫不及待地占据了麻将桌四方,哗啦啦的洗牌声立刻响彻客厅。
  钟遥晚很少玩麻将,但是也知道规则,试水了几把以后忽然就开始无往而不利了。
  应归燎甩着湿漉漉的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钟遥晚手边摆满了小红包。
  他心痒难耐,索性换下了钟遥晚亲自上阵。谁知风水轮流转,没几轮下来,那些小红包就一个个从他手边溜走,全进了别人的口袋。
  当他把最后一个红包交出去时,一回头,正好撞上了钟遥晚投来的鄙夷目光。
  「败家。」钟遥晚朝他做口型。
  应归燎不信邪,非要自己拿下一局。
  谢灵笑他就是个臭棋篓子,就算钟遥晚帮着他一起也赢不了。
  被这么一激,应归燎索性堂而皇之地请起了外援。钟遥晚凑在他身边低声指点,奈何这家伙的手气实在不佳,打出去的每张牌都像是石沉大海,换来的永远是更糟的牌面,没多久就负债累累了。
  最后还是换上钟遥晚以后,局势才开始明朗起来,总算把应归燎欠下的“债”给填上了。
  待到午夜时分,几人一起去院子里,迎着新年的倒计时放了烟火棒,尽兴之后才各自回房。
  他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给一众朋友都发送了新年祝福,直到犯困了才放下手机。
  正当他要进入梦乡时,一只熟悉的手忽然揽上了他的腰间。
  他没睁开眼,只在黑暗中轻轻勾起唇角:“一级战犯来了?”
  “什么一级战犯?这么说自己的老公,小心以后影响孩子考公。”应归燎笑着将人揽进怀里,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没孩子,你给我生一个就有了。”钟遥晚同样仰头在他唇上轻触一下,“怎么过来了?”
  应归燎闻声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紧了环住对方的手臂,让两人在月光下依偎得更近了些。先前玩笑的神色渐渐沉淀,一种安静的认真浮现在他眼底。
  应归燎说:“有事情想问你。”
  “嗯?”这细微的变化让钟遥晚察觉到了什么,他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望向枕边人。
  “就是……”应归燎斟酌着用词,“这一天你待在我家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自在?”
  他虽然觉得今天一天家里的氛围都还不错,但是仍然担心自己那不靠谱的爹妈太过热情了,会让钟遥晚感到压力。
  他顿了顿,抬手贴上钟遥晚的耳垂,指腹轻柔又暧昧地轻轻在他耳畔搓揉了一下。他说:“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明天找个理由先回事务所也行。”
  “胡说什么呢?”钟遥晚气笑了。他原本想调侃应归燎又在发什么疯,抬眸却正好对上了应归燎格外沉静的眼神。
  他是真的在担心他。
  钟遥晚刚刚才从上百个被遗弃婴孩的记忆中挣脱出来,那些冰冷与绝望,像刺骨的寒潮,还未完全从他骨缝间退去。
  “会想妈妈吗?”应归燎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应归燎搭在他耳畔的手,清晰地感觉到那枚翠玉耳钉几不可察地温热了一瞬。
  他开始将灵力缓缓渡入其中。
  钟遥晚依偎在他怀里,下意识地想去思考这个问题。然而一股温厚的力量随着灵力渗入识海,带来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安心感,将他轻柔地包裹。
  他如同整个人浸入温泉一般,所有深刻或沉重的思绪都变得轻盈,漂浮起来。
  这一刻,钟遥晚只觉得眼皮发沉,喃喃道:“有一点……”
  钟遥晚伸手搂住应归燎的脖颈。他本是想寻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却感觉到对方的身形微微一僵,似乎正在小心翼翼地斟酌安慰的话语。
  就在这思绪交错的寂静中,床头的罗盘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转动声,指针不安地晃动了一瞬。
  应归燎的目光骤然锐利,瞥向罗盘,又落回钟遥晚开始涣散的瞳孔上。
  钟遥晚努力想保持清醒,可关于“母亲”的念头像风中的蛛网,刚刚织起就被无形地抚平。
  他靠在应归燎肩头,最终遵循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暖意,轻声补充:“不过……都习惯了……不想了……”
  是的。
  钟遥晚的生活很好。
  他有爱他的家人,有朝夕相伴的朋友,也有为他着想的恋人。
  仔细想一想,他的生活似乎什么都不缺。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他也没有去过多地想过素未谋面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拥有的爱已经足够丰盛,足以照亮那些模糊的角落。
  应归燎搭在他耳畔的手早已松开,可钟遥晚的耳垂却似乎仍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像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灵力共鸣。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在他彻底陷入沉睡后,那枚翠玉耳钉仍散发着微不可见的柔光。应归燎凝视着它,眼神复杂。
  滋滋、滋——
  罗盘正在一圈圈地转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耳钉明灭的光芒映照下,应归燎的眼神由初时的警觉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专注,仿佛在凝视着某种遥远的痕迹。
  他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惊动怀中人,只是将手臂温柔地收紧,对着罗盘方向低语:“至信,安静点,他睡了。”
  罗盘的转动应声而止,耳钉的光芒也渐渐隐去。
  应归燎却仍未移开视线,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枚恢复平静的耳钉,指节无意识地轻抚过钟遥晚的发梢。
  【作者有话说】
  q:那后来呢?钟遥晚还有提过反攻吗
  a:没有了兄弟,没有了。再来腰就要断了。
  更何况,应归燎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都要藏不住了。他是真心实意地答应钟遥晚让他在上面的,但是看到美色以后就控制不住了。他看着钟遥晚清泠泠又格外认真的眼神,心里发痒,只想抱得美人归……
  这种情况有一有二就会有三四五六七,钟遥晚试过一次以后就坚决不会再让腰断的情况发生第二次了
  第145章 耳钉
  这些碎片彼此冲突,又彼此纠缠,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塞满了他的思绪。
  第二天, 应归燎醒得很早。
  钟遥晚还没醒,但是这不影响他直接压到钟遥晚身上去,低头便是一个热烈绵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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