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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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可信度,将袖口挽开。
  当那些伤痕暴露在阳光下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池悠然的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还红肿溃烂,皮肉外翻的创面因缺乏医治而严重感染,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陈祁迟几乎是立刻靠过去,轻轻托住池悠然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脉搏。在他触碰的瞬间,池悠然本能地想要缩回手,但看到他专业的把脉姿势后,便强忍着恐惧没有挣脱。
  “脉象浮数,气血两亏。”陈祁迟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这些伤口……是被人用棍棒反复击打所致。新伤叠旧伤,肝气郁结,脾虚湿困,再这样下去……”他声音低沉,“会落下终身病根。”
  池悠然的肩膀微微瑟缩,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衣角,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
  钟遥晚也靠了过来。他的手探进衣兜里,唤醒莲花镜后柔声问:“你被带进山里多久了?”
  “我、我不清楚。”池悠然说,“我那天好好地走在路上,忽然就被迷晕带走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被套在一个麻袋里,再、再然后我就出现在这里了。”
  钟遥晚和陈祁迟闻言以后并没有太多的震惊。
  这个过程和钟遥晚在青面鬼的记忆中看到的差不多。
  池悠然说:“我在这个村子里待了……大概,一个月了。我也试着想要逃走,可是晚上到处都是怪物,根本就走不掉,就算是白天出逃也、也很快就被那群王八蛋抓回来了。”
  钟遥晚注视着她,问:“你打算怎么帮我们留宿?”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今晚如果再遭遇大面积的青面鬼的话确实可能会遭不住。若这村子真能避开怪物袭击,而池悠然也愿意帮助他们的话,这里确实是个理想的落脚点。
  池悠然说:“我住在柴房里,他们基本不会来。你们先在林子里躲一会儿,等夜深了再过来,我偷偷放你们进来!”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
  应归燎要是没遇到柳如尘,应该真找到老婆了[化了]
  第165章 逃走
  时间一点点流逝,久到陈祁迟都要觉得自己准备的药不够用了。
  钟遥晚和陈祁迟应下了。
  原因无他。
  莲花镜判定池悠然并没有说谎, 她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的。况且钟遥晚身上的伤确实需要休整,在此停留一夜是最明智的选择。
  池悠然指向村落边缘:“村口那间屋子就是。你们从北边绕进来,买我的那户院子里有块小菜地,还有个猪圈。左边有间搭着棚子、带石灶的小屋, 那就是柴房。”她再三嘱咐, “一定要入夜了再过来, 千万不要来早了!”
  “明白了。”钟遥晚应道。
  和池悠然道别后, 两人先行隐入了林中。
  确定了今晚借宿在这里以后两人也不奔波了,寻了处隐蔽的树丛暂作休整。
  钟遥晚闭目养神, 陈祁迟则在旁窸窸窣窣地忙碌着。
  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醒来是因为听到了笃笃笃的敲打声。
  钟遥晚睁开眼,发现陈祁迟把他的外衣盖到了自己身上。他裹了裹衣服, 朝声源望过去:“在忙什么呢?”
  陈祁迟抹了把汗, 说:“做点药。”
  钟遥晚看向一旁,发现他边上放了许多蒲公英、马齿苋和车前草,还有张铺开的芭蕉叶,上面盛着捣好的药泥。
  野外条件简陋, 陈祁迟找了块光滑的鹅卵石,洗净后权当药臼。捣药时力道难以掌控, 自己的指节也擦破了皮。
  “给池悠然的?”
  “对, 她伤得太厉害了。顶着这样的伤还要洗衣服, 平时肯定也没少干活, 这样下去, 她撑不到我们找人来救她的。”陈祁迟说着,指了指药泥, “也有你的份, 自己涂。”
  钟遥晚“哦”了一声, 脱了外衣开始给自己上药。冰凉的药泥触到肌肤,加上夜里温度骤降,冰得他龇牙咧嘴的。
  “还有丁香花吗?”他上完药,开始和衣的时候问道。
  “有。”陈祁迟摸了摸口袋,找出两朵丁香花的花蕊递给他。这是他在桃花村旁边的小林中捡的。陈祁迟说:“但是不多了,还剩下五六朵吧,不省省就不够了。”
  他们现在连条被子都没有,晚上被怪物追着满林子跑的时候反而还更加暖和一些。
  “希望路上还能再找到点吧,我现在已经不能没有它了。”钟遥晚轻抚花蕊,说,“你说对吧宝贝。”
  陈祁迟看着他:“……”
  钟遥晚将丁香花蕊含入口中,缓缓咀嚼。一股灼热的辛辣顿时在舌尖炸开,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仿佛吞下了一枚烧红的炭火。
  这痛楚中带着奇异的暖意,像毒瘾般让人欲罢不能。
  借着体内翻涌的热意,他再度靠向树干睡了过去。
  虽然今晚有地方住,但是说不准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月光漫过山脊时,两人才悄然动身。
  村子静得诡异,杳无人迹的巷弄蜿蜒如蛇,两侧农舍的土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沿途农舍的窗纸后都晃动着昏黄的灯火,那光影不安地摇曳着,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夜风掠过屋檐,带着深山的凉意。几片枯叶在巷弄里打着转,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座带菜园和猪圈的院落。篱笆是用枯树枝胡乱扎成的,好些地方已经朽坏,露出狰狞的缺口。菜园里的蔬菜蔫巴巴地耷拉着,叶片上沾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就在钟遥晚的手刚触到篱笆的瞬间——
  砰!
  主屋突然传来瓷器炸裂的巨响。
  钟遥晚还以为他们被发现了,下意识抬头望去,却只见纸窗上投映着四五道扭曲的人影。
  都是男人的轮廓。
  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院子里的异样,都背对着窗户正在做什么。
  正当钟遥晚眯起眼睛辨认时,一道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猛地炸开:“啊——!不要了!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不、不要这样!”
  惨叫声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可周围的农舍依然死寂,连原本晃动的灯火都仿佛凝固了。所有村民都对这惨叫充耳不闻。
  陈祁迟下意识屏住呼吸,伸手拽了拽钟遥晚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惊疑。
  那女声虽然因痛苦而扭曲变形,难以辨认。但这个方位,这个院落,分明是池悠然出事了。
  钟遥晚朝陈祁迟比划了个手势:「走,去看看。」
  两人弓着腰,像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潜入院中。脚下的泥地沾着夜露,湿滑难行,枯树枝扎成的篱笆朽坏不堪,稍一触碰就发出细碎的 “吱呀” 声,惊得两人瞬间定格,直到确认屋内没有动静,才继续猫着腰贴近土房墙面。
  他们刻意绕到屋子后面,这里背对着村道,能避开可能突然开门的村民,也能借着墙角的阴影隐藏身形。
  这间土房是典型的 “一明两暗” 格局,面积狭小得可怜。
  西侧房间里,两个中年人歪歪斜斜地躺在木板床上,呼噜声震天响,对近在咫尺的暴行充耳不闻。东侧房间门扉紧闭,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些破烂农具,倒没有什么声响。
  所有的喧嚣都来自中间的客厅。女人压抑的呜咽声中混杂着男人们粗鄙的嬉笑与恶毒的咒骂,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
  钟遥晚的心猛地一紧,不用看也知道屋里正上演着何等惨烈的欺凌。
  “你是老子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懂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如同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哭什么哭?再嚎老子抽你!”
  这声怒吼连事不关己的陈祁迟都被惊得浑身一颤。钟遥晚立即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随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糊着旧报纸的纸窗上戳了个小洞。
  纸窗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像昆虫振翅,瞬间被屋内的嘈杂吞噬。
  两人凑在洞口,屏息往里望去。
  光线首先刺入眼中——客厅里昏暗得像浸在墨汁里,只有墙角矮桌上的一盏煤油灯燃着豆大的光。
  昏黄的光晕苟延残喘地摇晃,将无数尘埃与烟丝照得如同在脓液里浮游。
  那油灯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气味甜腻得发腥,像大朵大朵的腐花在密闭空间里溃烂,与汗臭、血腥气搅拌在一起,黏稠地糊在人的鼻腔黏膜上。
  地上散落着瓷片,锋利的边缘反射着幽光。四个男人的黑影被油灯扭曲放大,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如同群魔乱舞。他们围成的圈子中心,池悠然像一只被撕碎的娃娃蜷缩着。
  刺啦——
  混乱间,钟遥晚没有看清是谁先动的手,只有布料撕裂的声音异常清晰。
  池悠然单薄的衣衫被粗暴地扯开,露出布满伤痕的肩膀。青紫交叠的淤痕间,深可见血的抓痕与烫伤的旧疤纵横交错,新鲜的指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苍白的肌肤上泛出狰狞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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