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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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池悠然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尖叫,枯瘦的双手胡乱挥舞着,指甲几乎要挠到面前横肉男的脸颊。
  然而她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她的手甚至没有碰到面前的男人,就被旁边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贱人!还敢挠人?”横肉男暴怒,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她偏过头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钟了起来。
  另一人趁机将脏污的布团塞进她口中,粗糙的布料磨破了她的嘴角,将所有哭喊都堵成了破碎的呜咽。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的眼角滚落,冲开脸上的污迹,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却洗不掉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她拼命向后蜷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土墙,仿佛想要把自己嵌进去,瘦削的肩胛骨在皮肤下清晰地凸起、颤抖。
  “今天非让你记牢了谁是主子!” 男人似是失去了耐心,抬脚就踹向她的腰腹,“老子花钱买的玩意儿,还敢不服管教?!”
  砰的一声,池悠然的脸在油灯光下变成了一种可怕的青白。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突然折断的虾米,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急剧倒抽冷气时,气流穿过痉挛喉管的嘶声。她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男人们的哄笑声炸开,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回荡。
  “婊子就是婊子!瞪什么瞪?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省点力气吧!等哥几个爽完了,看你还有没有劲儿想你那小白脸!”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那城里来的男人能看上你?也就俺们能稀罕稀罕你了,不知好赖!那两个小白脸也逃不掉的,他们今晚就得喂外面那群青脸妖怪——哈哈哈!”
  “二虎子,这娘们可是我买回来的,我得先来。”
  没人注意到纸窗上的破洞,更没人察觉几缕带着深山寒意的冷风正从洞口灌入。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毒液,不仅泼洒在池悠然身上,也透过那个小洞,滴落在窗外两人的心上。
  钟遥晚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沸腾燃烧。他的指甲深深抠进了土墙的缝隙,坚硬的泥块碎屑簌簌落下。陈祁迟猛地扭开了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死用手捂住口鼻,才遏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干呕。
  即便两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赤裸裸的暴行真切地映入眼帘、钻入耳朵时,那种源自人性深处的丑恶与残忍,还是让他们觉得窒息般的难以接受。
  那是某种更原始的、对同类所能堕入的深渊的惊悸与恶寒。
  “……畜生。”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了许久,久到屋里的污言秽语又翻了几重,陈祁迟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出声以后他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而向钟遥晚比划道:「我们要怎么办?去救她吧!她这样下去就完蛋了!」
  「别急。」钟遥晚这么比划着,但是实际上他也震惊不已,手指的动作僵硬又颤抖。
  没错,不能急。他现在受伤了,陈祁迟又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对上四个大汉连自保都成问题。
  更何况这个村子对女人的呼喊充耳不闻,很显然都是一伙的。
  万一他们再喊来人,只会更加糟糕。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煎熬无比。两人蹲在土墙后,背脊抵着冰冷粗糙的泥墙,任由屋里的污秽声响像蛆虫般钻进耳朵,一声一声,如同凌迟。
  就在这时,钟遥晚浑身的汗毛突然齐齐倒竖——周遭的氛围骤然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乌云压顶,猛地从漫山遍野升腾而起,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沉甸甸的恨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是怨力!
  与此同时,自然中的声音再次消失。
  万籁俱静。
  几个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人下意识咽口水的声响。
  他们似乎还在兴头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氛围弄得没了兴致,动作变得迟疑起来,最终还是意兴阑珊地收了手。
  钟遥晚听到手掌拍上脸颊时轻佻的声音。其中一个男人说:“伺候人的功夫还是这么差。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先放过你,但是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妈的,这群怪物真是没完没了了。” 矮胖男人抱怨着,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惧意,“每次都搅得人不痛快。”
  “行了,别抱怨了。一会儿回家都不方便,俺这儿可撑不下这么多人过夜。”是那个买池悠然的男人的声音,“还是老规矩,你们顺手把这娘们捆柴房里去吧,别让她跑了。”
  “得嘞!”其中一人应到。
  钟遥晚和陈祁迟屏住呼吸,死死贴在土墙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客厅里的油灯灯光被人提着,转移到了西侧房间,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两人等了许久,直到确认没有其他声响,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月光洒进院落,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地上的瓷片被扫到了墙角,破烂的衣物也不见了踪影,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淡了些,显然是被刻意收拾干净了,仿佛刚才的暴行从未发生过。
  钟遥晚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比平日里,思绪体实体化的时间早了很久。
  他们悄悄从土墙后探出大半个身子,目光紧盯着院门。只见三个男人陆续走了出去。他们甚至还在门口聊了一会儿明天碰面的时间,似乎完全没把周遭阴郁的氛围放在眼里。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一家人,只是伙同起来作恶的同谋。
  钟遥晚觉得更恶心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钟遥晚勾了勾手,陈祁迟立刻会意,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们偷偷潜入到柴房门口。
  门板的缝隙里透出一缕昏黄的光。
  屋子里正亮着一盏煤油灯,那甜腻又诡异的灯味顺着门缝飘出。
  钟遥晚轻轻敲了敲门。
  下一秒,屋里骤然传出 “哐当”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柴禾倒地的杂乱声响,显然是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失了方寸。
  池悠然迟迟没有来开门,门板后一片死寂,只剩下隐约的、压抑的喘息声。
  钟遥晚和陈祁迟对视了一眼以后,才道:“是我们。”
  屋子的声音停歇了。
  片刻后,门板被缓缓拉开一条缝,又慢慢推开——柴房的门竟然没有锁。
  钟遥晚正觉得诧异,直到借着月光看清屋内景象时,心脏猛地一沉。
  只见狭小的柴房里,一盏煤油灯放在墙角的木凳上。火苗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阴影拉得又细又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像鬼魅般晃动。
  钟遥晚注意了一下,发现灯盏中还漂浮着一些木屑,混在油腻的光泽里显得更加恶心了。
  池悠然蜷缩在靠墙的角落,右手被一副锈迹斑斑的手铐牢牢铐在墙上的铁环里,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手腕通红,皮肤被勒出深深的印痕。为了拉开门,她不得不使劲伸长胳膊,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肩背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隐忍的疼。
  看到两人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了缩。门板失去支撑,又缓缓合上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缝。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肩膀剧烈地瑟缩着,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兔子。
  傍晚相见时,她眼底那点不服输的倔强与对生机的希冀,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像死水般浸在瞳孔里。那双眼睛睁得极大,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深入骨髓的害怕,连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本能的闪躲,仿佛下一秒就会遭遇新的伤害。
  是池悠然提议想要留宿两人的没错,可是此刻,钟遥晚和陈祁迟的男性身份已然成了触发她恐惧的根源。
  “可以进来吗?”陈祁迟放柔了声音,他补充道,“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池悠然蜷缩在柴堆旁,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只敢用余光怯生生地打量他们。
  见两人始终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待许可,她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终于轻轻点头:“进、进来吧……”
  钟遥晚和陈祁迟这才矮身钻进柴房,小心地掩上门。
  他们竭力避开同情的目光,但心底仍止不住泛起酸楚。方才在窗外窥见的那幕残酷景象,此刻化作沉重的石块压在胸口。
  陈祁迟从衣袋里取出用芭蕉叶包裹的药包,轻轻推到池悠然面前:“我弄了点药,是用来……治外伤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陈祁迟很清楚,池悠然现在需要的远不止是伤药。他说,“先好好治疗,我们会想办法带你逃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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