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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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应归燎闻声,把钟遥晚搂得紧了一下, 下巴搁到他肩膀上, 这样两人都能看清日记本上的内容。他翻到被撕掉页码的那几处, 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毛边, 说:“这本日记撕掉的地方没有泛黄, 很有可能是最近才被撕掉的。”
  “啊?!”钟遥晚一愣,“这段时间有人来过家里的意思吗?”
  “时间倒也不一定这么紧迫。”应归燎说, “单从纸张氧化程度来判断, 误差不小。一两年内撕掉的, 和几个月前撕掉的,看起来可能差别不大。”
  “可以啊阿燎,以后可以去鉴定科谋生了。”钟遥晚说。
  “那没有,是我拍给严梁,他正好还在加班,找了个鉴定科的同事,初步判断的。”
  钟遥晚:“……”白夸了。
  他问:“这都凌晨一点了,严警官还没下班?”
  应归燎说:“听说最近案子挺多的。你最近不在平和市所以不知道,一出门到处都是警车。”
  “这样啊……”钟遥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应归燎将话题带了回来,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钟遥晚的腰侧,“我大致翻了一遍,这本日记本里没有提到过耳钉。”
  钟遥晚立刻明白了应归燎的言外之意,精神一振。
  他接过日记本,快速翻阅起来。钟离在开篇就说自己得到了一枚可以透支未来灵力的玉佩,却没有提到耳钉。
  那么原因很明显。
  耳钉是在日记记录期间才得到的。
  并且,在被撕掉页码的后一页,钟离提到了“希望有人的灵力特质是能够为灵契充能”,这很可能指的就是后来得到的耳钉。
  应归燎知道钟遥晚一定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又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道:“如果钟离不知道耳钉的具体用途的话,或者,耳钉里没有灵力的话,她应该是不会进行佩戴的。”
  “确实,耳钉虽然可以让枯竭症能够优先消耗储存在里面的灵力,可前提条件也得是耳钉里有灵力储存。”钟遥晚的瞳孔微微颤动,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浮上心头,他说,“你是觉得钟离她……”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应归燎打断了他,“就算把小哑巴杀了,也顶多能支撑钟离多活半个月而已,杯水车薪。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有灵力的人本来就少,更别说小哑巴那样的了。”
  钟遥晚沉吟片刻,思路转向另一个方向:“那她戴着耳钉,可能是因为……当时耳钉中还存有黄昏戏班时代留下来的灵力吗?”他皱了皱眉,“齐临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用于修复身体的灵力耗损不了多少,他们也不用灵力净化思绪体,掠夺来的灵力大部分可能都被储存起来了。”应归燎说,“但是里面的灵力要供给灵力枯竭症患者的话还是太勉强了一些,所以钟离还是采用了血亲转移术的办法。”
  应归燎继续道:“而且我们之前忽略了一点,钟离很可能是在她死亡的瞬间,主动让她的灵力进入爆发状态的,这就说明她很可能清楚这枚耳钉的具体用法。既然唐策和她当时走得这么近,很有可能也知道耳钉的细节,接下来也能试试找唐策套话,或许……”
  “不过……”
  钟遥晚认真听着,忽然话锋一转,打断了他。
  应归燎转眼望过去,还以为这个工作狂魔会就着这事儿和他好好探讨一番,却见钟遥晚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说:“你之前就说要把耳钉的事情查清楚,结果呢?卷轴画事件是我们一起撞上的,这本关键日记是我发现的……应大侦探,您这边,好像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嘛?现在又锁定上唐策了?能有用吗?”
  应归燎搂着钟遥晚的手臂一僵,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的窘迫,立刻开始打哈哈:“哎呀,阿晚,咱们俩还分什么你我?你的发现不就是我的发现嘛!”
  钟遥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这种时候,我觉得可以稍微分一下。”
  眼看说不过,应归燎连忙祭出转移话题大法:“话说回来了阿晚,你要不要在家里多住几天?你要是想在临江村待着的话,我也可以请假陪你。”
  “不用了吧。”钟遥晚说,“奶奶的身后事也处理差不多了,这个时间事务所也挺忙的。”
  “工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大不了以后加班补回来嘛。”应归燎说着,握在钟遥晚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他灵巧地转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两人身体贴得很近,呼吸可闻。
  沙发的空间很小,要容纳两个人很勉强,但是钟遥晚和应归燎曾经可是有过「在一张单人床上挤了一个多月」的辉煌战绩,要做几个大幅度的动作对他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钟遥晚顺势搂住应归燎的脖颈,想了想,说:“陪我出去散步吧。”
  “嗯?现在?”
  “对,现在。”
  应归燎看着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利落地坐起身,顺手把钟遥晚也拉了起来。
  “好,走吧。”
  两个人刚站起身,就惊动了角落里睡得仰面朝天的小黑猫。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以为到了开饭时间,晕头转向地朝他们走过来,结果没走两步,困意再次袭来,身子一歪,“噗通”一下软倒在地毯上,眼睛又眯了起来。
  钟遥晚看得好笑,走过去把它轻轻抱起来,重新放回铺着软垫的小窝里,又细心地把小毯子给它盖好。“上个月看照片的时候,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只,这才多久,就长这么大了。”
  “是啊,他可能吃了,长不大才奇怪了。”应归燎拿起两人的外套,把厚实的那件递给钟遥晚,瞥了一眼重新打起小呼噜的猫,随口问道,“说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啊?”
  “小黑。”钟遥晚套上外套,拉好拉链。
  “啊?”
  “嗯,就叫小黑。”钟遥晚说,“老人家取得名字嘛。”
  应归燎失笑,这些天他一直黑猫黑猫地叫他,没想到距离他的本名也就一字之差。
  他转身,很自然地朝大门方向走去,却被钟遥晚一把拉住了手腕。
  “走这边。”钟遥晚拽着他,不是往门口,反而朝屋内走。
  应归燎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只见钟遥晚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来到窗前,毫不犹豫地“哗啦”一声推开了窗户。
  夜晚清凉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屋里空调打得热,陈祁迟还没睡,被冻得一激灵,扭头惊愕地看着他,说:“钟遥晚!你有病啊?!大半夜的翻窗?!”
  “睡你的觉吧。”钟遥晚头也不回。
  他双手撑住窗台,动作熟练轻盈地一翻,整个人就利落地跃了出去,稳稳落在窗外的小院里。
  应归燎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学着他的样子翻了出去。
  两个人甚至没走大门,而是轻车熟路地绕到院墙边,借助墙边的老柿子树和几块垫脚石,三两下就翻过了不算高的围墙,身影融入了临江村静谧的夜色里。
  两个毫无责任心的人甚至连窗都没关就走了,陈祁迟只能自己爬起来关窗,嘴里嘀咕着:“神经病吧,都多大的人了,还非要翻窗翻墙。”
  *
  钟遥晚带着应归燎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乱逛,最后循着熟悉的水腥味,走到了江边。
  夜色下的江面比白日更显辽阔幽深,墨色的水流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碎光,如同撒了一把碎银,无声地缓缓向东流淌。
  远处偶尔传来夜航船只低沉的嗡鸣,拖着长长的尾音消散在风里。两人并肩沿着江岸慢慢走着,脚步声轻缓,混入草丛的窸窣声中。
  夜风迎面而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和冬日的清寒,吹乱了钟遥晚额前的碎发。现在的临江村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小渔村了。不仅有了更加现代化的房屋,村子的版图也扩大了不少。原本江畔坑洼不平的土路,早已铺成了平整宽阔的柏油路,路面映着月光,干净得能看清两人并肩的身影。
  村子变得越来越现代化,便利的设施、规整的新开发区,都昭示着这里的变迁。可唯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江水腥味,依旧是记忆里的味道,带着咸湿的温润,让人怀念,又莫名上瘾,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游子的思绪,让人在变迁中寻到一丝安稳的归属感。
  钟遥晚的声音被夜风吹得轻轻柔柔:“你今天和阿迟爸爸在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应归燎把钟遥晚额前飞扬起的发丝理好,说,“就是问我们相处得怎么样,让我一定要对你好,有什么需要的、缺的就尽管和他们说。后来聊开了,又说觉得你和他们太客气了,但也不知道怎么改善。最后他还问我,阿迟是不是在追我妹妹。”
  钟遥晚一愣:“你妹妹?佐佐吗?”
  “对啊,”应归燎忽然笑了起来,眼尾弯起一点浅弧,“我跟他说,就按照阿迟的现在这个进度,要追到太难了。基本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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