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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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今年换成贵党是主要负责人,议员还能轻易说出这句话?”
  霍利斯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事实如此。
  所谓两党合作,其中噱头的成分更多。
  他们心知肚明,最后主办的一方必定会有所让步,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同一个国家的不同党派,立场对立又统一,霍利斯要做的,就是尽力让民理党这一步,让得越多越好。
  瑞文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何况他还在威尔第面前签署了军令状。
  “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做假设。”
  瑞文毫不退让:“是不做,还是不敢。”
  没有硝烟的战场一触即发,越是这种时刻,越需要第三人进场,充当润滑剂。
  希维尔就起到了这个作用。
  “那个,”她慢慢举起右手,“马上就要下班了,看样子,我们还没有讨论完,要留下来加班吗?”
  加班需要提前申请,忙碌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时时都能按时下班,但没有今晚。
  按照计划,他们的进度还走到了前面。
  好在下班的信号比任何劝解都要有用,瑞文和霍利斯剑拔弩张的氛围,霎时缓和不少。
  收拾东西的时候,霍利斯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希望一会儿等电梯的时候,瑞文议员别又夹我手了。”
  瑞文还没有反应,希维尔先坐不住了:“夹手,什么夹手?”
  “你问他吧,我不知道他想不想说。”
  希维尔殷切地望向瑞文:“我又错过了什么?”
  “数不胜数。”瑞文不咸不淡道,“女士,你指哪件?”
  “你先说夹手这件。”
  瑞文没有如她所愿:“谁说的,你问谁。”
  希维尔又殷切地望向霍利斯。
  霍利斯三言两语解释完事情的始末,希维尔罕见地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他真的确定四年前,瑞文是给他缝扣子,而不是扯掉他扣子的人?
  .
  下班时分,霍利斯的手得以平稳进出电梯。
  接连几天争论,导致瑞文不是很想看见他,趁着电梯里没有第三人,他点了下头,算作道别,快速闪身出去。
  霍利斯撇了撇嘴,和他前后脚驱车离开。
  昨晚两人关系尚可,今天早上霍利斯把车停在旁边,瑞文没说什么,这会儿开车前又看见这个男人,他只恨不得穿越回去。
  回去他们还要走同一条路。
  今日周五,圣伦利亚的车仿佛倾巢出动。
  比起堵一堵、走两步的马路,看一眼后视镜,就能看见皮膏药一般跟在后面,甩也不甩不掉的车更令瑞文烦躁。
  好不容易绕开车挤车的主干道,驶进一条通畅的单行道,身后的车陡然加速,换道与他并驾齐驱。
  这下,瑞文的余光里全是车,以及降下车窗的人。
  “阴魂不散。”瑞文小声骂了一句,向下压了一脚油门。
  车身领先一段,车窗缝隙飘来霍利斯模糊的声音:“瑞文,这段路限速。”
  向来遵纪守法的瑞文只好松开油门,默默垫了脚刹车。
  回到公寓,霍利斯率先过来,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车里,瑞文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两人仿佛在相互较劲,最后哔哔两声,宣告这场较劲以霍利斯胜利结束。
  只见霍利斯一手把着车门,一手搭着车顶,俯身凑近瑞文:“还在生气?你这次气性好像有点大。”
  瑞文看向车顶垂下来的车钥匙,这才想起他和霍利斯不仅互换了彼此家门的钥匙,还有车的。
  他再次恨不得穿越回去。
  无意在公共场合和人对峙,瑞文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霍利斯,下了车:“先回去。”
  霍利斯以为这是求和的信号,殷切地为瑞文关上车门,又是哔哔两声,他转着车钥匙,大跨步走到瑞文身边,跟与他并肩而行。
  耳边传来钥匙甩来甩去的声音,瑞文心绪早已乱作一团,听什么都是噪音。但他既不言明,也没动作,自顾自僵着一张脸,闷头前行。
  爆发的临界点是关上大门的一刹那,钥匙落在玄关柜子上,动静比以往要大。
  作者有话说:
  要“打”起来了
  第17章
  霍利斯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背后是防盗门,身前是站着的瑞文,狭小的空间里,前后夹击,挤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
  他总会有一些小动物的敏锐,但生活在文明社会,还有身强体壮的外形条件,鲜少有用得上的时候。
  除了在真正令他害怕的事物面前。
  “霍利斯,”摔钥匙仿佛就是一次发泄,瑞文进门之前满肚子的气,似乎已经找到了出口,他很快平静下来,甚至若有所思,“有时候,我真的怀疑……”
  怀疑这段关系到底该不该发生。
  明明一开始,他们就是各取所需。
  人就是这么奇怪,在一段速食关系里添添减减,好比忙活一阵,端上来一份营养俱全的食物,但最初他只是想来一碗泡面。
  可是刨开表面的营养配菜,底下的主食依旧是油炸面饼。
  “你怀疑什么?”霍利斯的脸色开始比瑞文还要难看,直觉告诉他不要追问,但是他控制不住,有关瑞文的一切,他急切地想要了解清楚。
  瑞文抹了一把脸,呼出一口长气:“没什么。”
  明知话会伤害到别人,就不要说出口。
  覆水难收,最后不一定是受到伤害的人最后悔。
  “下班了,”不想霍利斯问下去,瑞文岔开话题,“就不要聊工作上的事儿了。”
  霍利斯屏息,静静凝望瑞文的眼睛。
  此时,他半耷拉着眼皮,灰绿色的瞳孔在阴影的作用下,幽深得有些发黑。
  “工作上什么事情。”瑞文无故逃避,使得霍利斯本就繁杂的思绪越理越乱。工作肯定不是触发瑞文情绪的开关,至少不是全部。
  这是一个中间地带,处于可控的范围。
  正好霍利斯的情绪也需要一个宣泄口。
  “从下班开始,你的心情就一直不好,既然提到工作,那么工作上,我哪一点令你不满了。”
  瑞文现在就很不满,他差一点就劝自己放下了,霍利斯偏要不依不饶。
  “每一点。”回到熟悉的空间,瑞文很难维持住在外的冷静,他解开西装的扣子,扯散领带结,转身正对霍利斯。
  他一字一顿,就好像霍利斯罄竹难书,每一个字都是他的一项罪证。
  “首先,工作上,你有你的立场,为自己阵营据理力争,以谋求更大的利益,无可厚非。”
  瑞文实在做不到手指别人,只能点击鞋柜台面,方便在语速疾驰的状态下,能够保持逻辑的顺畅。
  “其次,我们并不完全对立。打从我们接手了这项任务之后,我们就有了共同的目标,可是你呢,次次在研讨会上跟我唱反调。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竞标的。”
  瑞文鲜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是在情绪激烈的情况下,说到这儿,他已经头昏脑涨,敲击柜子台面也难以保障逻辑顺畅下去了。
  “就拿举办场地来说,一个举办场地,你来来回回跟我争论了这么久,还是我行使了一票否决权,你才作罢,我还以为这次我们合作,我永远不会用上这个权利。”
  所谓一票否决权,不代表事事都可以否决,一般用一次少一次,但鲜有工作初期就用掉一次。
  霍利斯忽然接过他的话:“这或许会是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一顿输出过后,瑞文只觉疲惫,还丧失了思考能力,连撑开眼皮也是一种消耗。
  霍利斯沉吟片刻:“你觉得经济下行,我们应该求稳。”
  瑞文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你继续。”
  “可是不破不立。”
  “霍利斯,”瑞文忽地正色道,“破了也不一定会立,也许是破罐子破摔。”
  “我知道,所以后来我都不提了。”霍利斯又嘀咕道,“但还没尝试,谁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一个金融区。”
  关于霍利斯的家世背景,瑞文略有了解,也正是因为这点了解,他才想不明白,在克劳斯金融区举办光影艺术周对他有什么好处。
  往年不是没有,可是那个时候,经济正处于上升期,各行各业一派欣欣向荣,很多人都相信自己会有美好的未来,社会矛盾尚未进一步激化。
  瑞文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在克劳斯金融区举办光影艺术周,对你,或者对曙光党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这是他的思维定势,几年工作沉浮,使得他在思考问题时,往往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霍利斯明显不具备这种思维:“你就是这么想我?”
  瑞文后知后觉,明白这个问题有些伤人了,可他又不觉得哪里有错,工作场上,更伤人的话也不是没有,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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