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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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初夏起初并不相说,周新水劝了几句,她才告诉周新水,全怜梦最近萌生了谈恋爱的想法。
  周新水一听,便知道事情缘由和自己猜的差不多,但故意曲解关初夏的意思,状似为全怜梦辩解:“她年纪也不小了,要谈个恋爱,也实属正常,又不是爱豆,虽然爆出去对事业多少有些影响,对追风的效益有点损害,但算不上致命,这事确实是追风做得过分了。”
  关初夏神色凌厉,犀利目光久久审视周新水,“周总监何必跟我装傻充愣。”
  周新水笑了:“不是我要装傻充愣,是不知情的人,都会这样觉得。”
  关初夏不言,看神色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周新水心念一动,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我能理解你,是因为我和关总的处境几乎是一样的。”
  关初夏这才正眼看他。
  “我一直都有个暗恋的人,都十年了,不知道跟关总比时间是长还是短?我跟他认识是初中的时候,我那时候长得高但瘦,跟白斩鸡似的,被学校里大哥拎出去教训,都没人敢吱声,只有他……”
  这一套周新水讲了不下百次,讲得饱含感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他说,自己和关初夏的处境几乎是一样的,唯一不一样,就是他和木哀梨的身份差距实在过大。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幻想,幻想的甜蜜棉花一样填满他的内心,让他充实,但幻想多了,棉花就会从嘴里溢出,他只能找人诉说。
  祥林嫂为什么不停讲,他就为什么话不停。
  “我还是觉得,暗恋者不应该高姿态,你是暗恋的那个,没道理反过来别人包容你,关总觉得呢?”
  别说木哀梨谈的对象两只手数不过来,木哀梨因为谈恋爱被诋毁时,周新水还要在网上维护他的名声。
  甚至,周新水有时还觉得多亏了木哀梨那些风流韵事,否则他根本不知道木哀梨喜欢男的女的,更别心生谈掰弯木哀梨这种害人的心思。
  跟他比起来,关初夏这个暗恋者做得也太不合格了。
  半个小时讲下来,周新水口干舌燥,端水喝了一口,关初夏也端起刚才拒绝的水杯,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见她有点被说动的样子,周新水心里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劝说,突然休息室门大开。
  “进去。”木哀梨拎着全怜梦,“跟她说清楚。”
  “真能说吗?”全怜梦小心翼翼地问。
  “说。”
  周新水莫名觉得不妙,还没来得及阻止,全怜梦就深吸了口气,“关初夏,木哥都跟我说了,他说你、你喜欢我,别开玩笑了,我们是朋友啊!你别喜欢我了,反正我是不可能……那种喜欢你的。”
  周新水:“?”
  关初夏霎时变了脸色。
  “穿衣吃饭我伺候,资源优先挑,剩的才有别人的份,惹事了我解决,爆黑料了我收场,但是让我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了,是这个意思吗?”
  她抓住全怜梦的手腕,“说话。”
  眼见关初夏又要动怒,周新水连忙把人分开:“停停停,二位都冷静冷静,关总你好好想想,全怜梦你——你回去恶补两个百合片子,也好好想想。”
  “让她们吵,”木哀梨冷不丁开口,“大吵一架,最好是吵明白。”
  “不要不清不楚地拖着。”
  “吵完不管你们是什么结果,如果坚持辞演,追风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你不缺那点违约金,我同样不缺,关总掂量清楚。”
  木哀梨点了点桌面,清脆声响敲击着所有人的内心,随后他转身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周新水无奈地看向木哀梨离去的方向,全怜梦这两句话让关初夏没法再冷静坐下来思考,加上木哀梨说什么都对,他便叹了口气,也说:“你们吵,你们吵,我们就不掺合了。”
  等出了休息室,周新水才纳闷问:“怎么突然把全怜梦带进来了,我刚都都快把关初夏说服了。”
  “说服?”木哀梨顿步,回头看向周新水,“全怜梦对她没意思,她强行守着全怜梦,有什么意义?干脆点,直接分开,离得远远的,对谁都好。”
  木哀梨说这话时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用力,周新水不知道这种恨声背后是什么过往,只以为木哀梨阐述的是自己的恋爱法则,醋溜溜地开口:
  “哦,那看来哀梨每年都能找到几个有意思的真爱呢。”
  “我记得刚才,”木哀梨眯了眯眸,仿佛真在回忆,“有人说我是太仁义了。”
  周新水傻傻笑了两声。
  出来后碰到宁九跟谭子濯在吵架,周新水作为家长把谭子濯领走,问他怎么回事,当初剪木哀梨头发时这俩人还跟亲兄弟一样团结,现在就翻脸。
  谭子濯解释,宁九拿了一套木哀梨曾经拍过的纯白造型,拉踩现在的黑长直,还说他是直男审美,他气不过,才吵了几句。
  周新水目带怀疑,上下打量谭子濯,谭子濯对木哀梨是不是过于上心了?
  谭子濯咽了咽口水,“重点是他质疑我的审美!”
  周新水感到无话可说,问起别的:“你跟哀梨在外面站着,听见他跟全怜梦说什么了没?”
  “他搜了一个细数自己历任前男友的营销号视频,然后表示全怜梦你好可怜啊,还补了一句哦这视频里都没数全呢,全怜梦一急就说要跟关初夏绝交,但又不敢,木哀梨就带她去了。”
  谭子濯好奇得不行:“最后怎么样?绝交了吗?”
  周新水沉默了。
  他叹气,“谁知道呢。”
  闹剧有始无终,周新水只能等着追风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走出摄影棚前,发现木哀梨正站在窗边,已经卸了妆,皮肤清透,身形清瘦,很漂亮,只是落日的暖光斜斜洒在他侧脸,半明半暗之间,沉郁的神色格外浓重。
  周新水还没走近,木哀梨便拿出了烟盒,抽出一支细烟,又去找打火机。
  “哀梨。”
  木哀梨回头。
  “别抽那个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周新水神秘兮兮地在兜里摸了几下,献宝似的把一个烟盒送上去。
  木哀梨没见过这烟,半信半疑地打开,取了一支出来。
  刚拿出来,一滴水滴了下来。
  他手一顿,“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周新水用胳膊轻轻蹭他,“你试试,别吸,吹。”
  木哀梨很抗拒,要还给他,周新水又蹭他,“试试,试试。”他不依不饶,一副木哀梨不试试就把他抵在墙角不放人的架势。
  木哀梨无可奈何,放在唇上吹了一下。
  一个气泡飘了出来。
  在暖金的光照下五彩斑斓,最后落在周新水鼻尖,砰的一声炸开。
  周新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这笑在木哀梨眼里,就像为了点吃的傻乐的狗,咧着张大嘴,他也不禁弯了下唇角,把“烟”丢给周新水,“拿着你的破东西滚。”
  周新水却不滚,仍是笑着。
  “哥,”木哀梨起了捉弄的心思,忽地喊他,放低了眉眼,等老公回家的小媳妇似的,柔声问,“我好看吗?”
  周新水一恍惚,又把他认成了阿云,哪怕衣服、妆容无一相似。
  “好看。”
  话一出口,木哀梨又成了木哀梨,不低眉顺眼,也不小心翼翼,他笑起来,明媚艳丽。
  柯图正巧撞见,哼了一声,“你又捉弄人,爱演就给我去学院里带学生,现在新生代那个演技,真是没眼看。”
  木哀梨:“我才多大?”
  他对周新水的反应很满意,对自己的演技同样满意。
  柯图:“在全怜梦面前就是二十五六了还没谈过恋爱好可怜,在我面前就是我才多大。”
  “你以为他们缺的是老师吗?”
  很多科班的学生,老师资源都不缺,对走红的渴望更是强烈,唯独少了对演戏的热爱和肯钻研的执着。
  柯图心里也明白,直摇头,却又听木哀梨自问自答:“缺的是天赋,柯老师。”
  “你小子。”柯图指着他笑,要是别人说这话,他非得狠狠斥责一番,偏偏是木哀梨。
  柯图一走,木哀梨也抬腿要走,却见周新水一动不动,思索着什么,“傻站着干什么。”
  “二十五没谈过,很可怜吗?”周新水一没留意就说出了声,“我也没谈过。”
  木哀梨盯了他两秒,心里只觉得好笑,却抬手摸着他的脸,仿佛慈爱的圣母怜惜教子,一口伦敦腔:“oh my little poor calf,努努力,争取死前谈一个吧。”
  my little poor calf……
  努力,一定努力。
  自从柯图得知周新水是gay,便始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
  元旦,周新水到柯家送礼,柯图拉着周新水问:“你真的喜欢男人?”
  周新水点头,柯图神情恍惚地跟那绿柏说小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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