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咳咳、啊??”应归燎差点把薄荷味的泡沫咽下去,扶着洗手台呛咳起来。他赶紧漱了口,抹着嘴角看向钟遥晚,“你说什么?”
  钟遥晚也俯身漱了口,清水冲走了最后一点睡意。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洗手台,语气平静却肯定:“我说我梦到我变成了一个女人,在家具城里。梦里还有好几个青少年,被拖进了婴孩窟里。”
  应归燎转头看向他,神色认真:“你是说你做预知梦了?”他顿了顿,忽然凑近镜子打量钟遥晚的脸,“放心吧,阿晚,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
  话没说完,钟遥晚正低头捧水洗脸,闻言直接掬起一捧水泼过去:“你能不能好好抓重点?”
  应归燎被泼了一脸水,干脆就着洗了脸。他慢吞吞地往脸上抹剃须泡沫,薄荷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那你看清梦里的女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镜子,看不到脸。”钟遥晚把剃须刀递过去。
  应归燎接过,仔细刮着下颌的泡沫:“还有什么特征吗?”
  “没有了,只看到了她的手,很秀气,确实是女生的手。”钟遥晚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家具城看起来很新,墙壁也是新墙。还有墙上发现的那个洞,也是在我梦里打开的。”
  应归燎冲净脸,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说:“你说你梦里还有其他人,记得长相吗?”
  钟遥晚回忆了片刻:“记不清了,我记得我身旁有个姑娘,但是她太害怕了,把脸都藏进我胳膊里了。只记得那个被拖进洞里的男生的长相了。”
  “新墙,埋在你臂弯里的姑娘,被拖进洞里的男生……”应归燎若有所思地呢喃着这几个关键信息。
  “有头绪吗?”钟遥晚偏头望向他。
  “有。”应归燎说。
  “什么?”
  “我饿了。”
  钟遥晚:“……”到底还有没有个正经时候了!
  钟遥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应归燎却笑嘻嘻地推着他一起去餐厅。
  唐佐佐做了几道时令小菜,吃过饭以后就已经出门了。
  应归燎推着钟遥晚在餐桌前坐好,顺手将他面前那副稍有歪斜的碗筷摆正。
  “等着,很快。”他端起桌上几盘凉透的菜,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微波炉低沉的嗡嗡声在空间里弥漫开来。应归燎背对着餐厅,靠在流理台边,脸上那抹哄人时的轻松笑意,随着指示灯一同熄灭,渐渐沉淀为一种专注的凝重。
  其实应归燎听了钟遥晚的梦以后确实已经有头绪了。
  钟遥晚梦到的片段是第一视角的,并且梦中的他是一个女人。
  而钟遥晚的耳钉里拥有钟离的灵力,他梦到的烛游家具城又还是崭新的模样。
  或许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而是通过灵力承载的,属于钟离的记忆片段。
  怨力能够承载记忆,或许灵力也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
  另外,推算下来,三十年前的何紫云应该就是十几岁的。
  而何紫云的家就在烛游家具城对面。
  何紫云认识有灵力枯竭症的人。
  何紫云认识许南天的母亲,许心。那么她认识钟离的可能性也很大。
  如果她在游轮上讲述的故事的女主角真的是钟离的话,那么她怀上钟遥晚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实施那个残忍的血亲转移术,将灵力枯竭症转移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钟遥晚曾经说过,他的爷爷奶奶很少提起他的母亲,导致他对母亲的概念只来源于书本,实际上对母亲这个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是如果代入何紫云的故事的话,那么两位老人家不向钟遥晚提起他母亲的原因就很明朗了——
  他们该如何告诉这个孩子,他的诞生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了承载病痛的容器呢?
  何紫云的故事到“玉离”的死亡便戛然而止了,那个被当作容器的孩子根本不值得后续交代。
  但现实中,钟遥晚确实活了下来,还在爷爷奶奶的守护下平安长大。
  可是如果事情的全貌真的如推断的这样,钟离的病症已经转移到了钟遥晚身上,她是怎么死的?
  钟离去哪里了?
  她是真的死了,还是躲了起来,不想面对这个她曾经愧对过的孩子?
  应归燎皱眉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料理台上敲击着规律的节奏。他完全没注意到钟遥晚何时离开了餐桌,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面前。
  钟遥晚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流理台对面,凝视着应归燎出神的样子。
  他没有出声,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看眼前人何时才会从那团纷乱的线索中抽身。
  直到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应归燎猛然回神,视线甫一聚焦,便不偏不倚地撞进了钟遥晚沉静的眼眸里。那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有心事?”钟遥晚问,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厨房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应归燎看着眼前人,那些关于血亲转移、关于冰冷利用的沉重推测,在对方清澈的目光下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缓缓吸了口气,将胸腔里所有浊气呼出,将所有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回答:
  “有。”
  “怎么了?”
  “我爱你。”
  应归燎说。
  第119章 是你
  可身旁的人像块牛皮糖似的往他身上贴,害他手抖了好几次都没能解锁手机。
  奇怪。
  非常奇怪。
  唐佐佐咬着筷子, 悄悄打量着餐桌对面的陈祁迟。从坐下开始,这人就一直在走神。
  她刚才想和陈祁迟说话,可是对方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连她故意用指节叩响桌面的声音都没听见。
  这太反常了。陈祁迟今天甚至收拾得格外齐整, 虽然平时来灵感事务所他也会稍作打扮, 但今天明显不同。
  最明显的是他穿了件挺括的牛仔外套。
  从楼上下来不过一分钟的路程, 根本用不上穿外套。即使临时要出门,他也向来都会毫不客气地顺手薅走钟遥晚挂在玄关的外套。
  唐佐佐眯起眼睛, 目光敏锐地落在他衣领处。那里隐约露出一截细银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泛着微光。
  不,不止是项链。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 最终定格在他左耳垂上。一枚翠绿色的耳钉正缀在那里, 乍看和钟遥晚常戴的那款有几分相似,但细看就能发现品质天差地别。这颗宝石切割得极好,只要他稍有动作,就会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让人无法忽视。
  唐佐佐轻轻皱了皱鼻子,不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自己夹菜吃。她原本想问问陈祁迟下午要不要一起带棉花糖去公园玩的, 毕竟棉花糖也很喜欢陈祁迟。
  可是陈祁迟今天看起来有事要忙的样子, 她也只能把这个想法搁置了。
  吃完饭后, 陈祁迟匆匆地和她道别以后就离开了。
  唐佐佐又去喊了钟遥晚和应归燎吃饭。她才走到应归燎房门口, 应归燎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
  我也五六七勿扰(应归燎):我们晚点吃,阿晚还在补觉。
  寂静岭(唐佐佐):……知道了。
  -
  唐佐佐对着屏幕撇了撇嘴。可恶的小情侣。
  她索性给棉花糖系上牵引绳, 提前开始了今日的遛狗计划。
  她把灵感事务所的车开走了, 让棉花糖坐在副驾驶, 一人一狗朝最近的狗狗公园驶去。
  棉花糖是条很有灵性的小狗,虽然唐佐佐不能说话,但是单看她的表情也能知道唐佐佐的想法。
  她们在公园玩了很久,相比起不爱交际的唐佐佐,棉花糖今天下午倒是结识了不少新伙伴。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小狗的心情明显很好,走路都是踢踢踏踏地,还在咧着嘴笑。
  然而,就在即将拐进停车场时,棉花糖突然停下脚步,鼻尖轻轻抽动几下,转而拽着唐佐佐往另一个方向小跑。
  唐佐佐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过下午四点多。如果小狗还没尽兴,倒也不急着回去。
  她任由棉花糖带着自己穿过林荫道。在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后,棉花糖突然在一家装潢温馨的甜品店前刹住脚步,对着玻璃门兴奋地摇尾巴,前爪还轻轻扒拉着门槛。
  唐佐佐蹲下身比划着手语:「这个你不能吃,回家给你做狗狗专属蛋糕好不好?」
  棉花糖歪着头看了看她的手势,然后又坚定地转向甜品店,甚至还汪汪叫了两声,引得路人侧目。
  唐佐佐无奈地叹了口气,盘算着先买块蛋糕,回家再给小狗做份无糖版本。
  她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于是抱着棉花糖进去店里。
  风铃叮当作响。她怕狗狗打扰其他客人,特意跟着服务员往角落走。就在绕过绿植隔断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章节目录